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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午的中饭吃到了下午一点,终于还是没有不醉不归。意雨只是口头上说说,最后到十二点五十几的时候,突然她的贴身丫鬟出现,硬是把她拽回了家。

“要是老爷发现你喝那么多,他非打死我不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心,小玉是又哭又闹,她招架不住,笑着骂了声“真扫兴”,才随她回来家。

程子凡没有回家,因为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他要去见张皓岚。上一次本来是准备要去的,因为三堂会审的事情耽搁了那么久,他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也就独自一人去。

去的时候,他左交代右交代林清让他好好照顾妹妹,送她回家。他也只是随便说说,他知道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和雪花一起相处的林清送她回家是不可能的,又不能说的那么直白,才这样说。

他在三大家族比武大会代替林家参加比赛在全城传开了,再加上他长相不凡,是个帅哥胚子,去到摸金宝殿的路上,还有些人在议论纷纷。但都是些说他长得好帅好厉害之类的,他莞尔一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心里兴奋极了,这种在女生之中被当做英雄的感觉真的很爽,真的,虽然没有以前当摸金校尉进古墓拿价值连城的宝贝的时候那么爽,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摸金宝殿的门是敞开的,张皓岚坐在正前方一个很显眼的地方,他一进门,洋洋洒洒的光线就透了进来,射在他的脸上,白的有些不真实。

如果是夜晚,他还真怕是自己遇到了鬼,惨白的太吓人。

他和往常一样向他鞠了一躬,没等他为自己沏茶,程子凡就恭敬地往茶壶里倒了些水。待茶叶在热水中散开,浮沉错落时,才为他斟满。

“那天的事……谢谢你了。”他说得吞吞吐吐。

“我什么也没干,只是你本就身体素质好,再加上,天赋异禀,得天独厚,所以就算那天我没到,你也会活的像现在一样好!”他轻轻地吹开茶上晕开的气,淡淡地喝了一口,接着道“你用不着感谢我。”

身体素质好,这一点他自己承认,可是这天赋异禀,得天独厚,打死他他自己也不敢自己得此殊荣。凭着自己的良心讲,他的先天星力是31级,在平凡人之中,是有些异样的眼光。在星师界来说,那简直就是废得没有话讲,要是他这样的都能够叫做得天独厚,那意雨林清恐怕就是神仙转世了。

他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却是不敢打断,只是接着听他讲。

“也难怪,你自己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样的几率太低,一般人是不会察觉到的。”

明显话里有话,却讲的很含蓄。

他望着目光呆滞,脑子转得有点慢的程子凡,语气变得沉重了,就是要宣布什么庄严肃穆的事。“你的胸口部分,也就是丹田,星力的发源地,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应该融合着一颗七彩神女石!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三生石’!”

程子凡一恸,虽说有些惊魂未定,却还是保持内心的平静如水。他其实心里是错愕的,三生石这个名词只在炎城这个令人痛不欲生却又魂牵梦绕的地方出现过,在这个地方,他根本都没有想过这个东西,想都没想过。

炎城,要不是因为三生石,他也不会和龙翎落得如此下场。他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龙翎,生死未卜。

他很痛,他宁愿自己当时不要那么仗义,不要管什么国家,保全自己和她的安全就好。可是她一个与这件事情毫无任何关系的人,却要和他一样遭受那么多苦难和挫折。

他真的对不起她,对不起,但是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过去。

“嗯”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答非所问,明明自己都不清楚,不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甚至知道不知道有那个东西存在在他的体内。但是,澎湃如潮水的伤痛已经完全掩盖住他的理性,他知道他是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他将目光移至茶杯,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像是含笑饮下一杯剧毒一样,视死如归。

他把水被狠狠地摔在地下,发出清脆地富有节奏的破碎声。这就是心碎的声音,令人满目疮夷。“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三生石,我只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差点家破人亡!”夺眶而出的泪澎湃着。“我他妈真的不想要这东西!你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是上天注定程子凡必有此劫,我他妈认栽!可是为什么要牵连她?她有什么错!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他的声线比以往低沉了,突然翻涌而上的伤痛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叫出来是那么沙哑,那么的苍白无力。就像他在望尘莫及的命运之前发出最后一丝轻微渺小的誓言。

“如果我告诉你,这就是命!你不服也得服!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他完全不为所动,用自己平时最为低沉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对他说。

他淡定地看着他,眼神中飘出些不可思议。

“三生石,乃女娲造人之时,遗留下来的彩石所制,可超脱人世轮回,赋予人三条性命!女娲上仙其实在造人之时也曾考虑过用三生石。可经多次思量,觉察可能会生事端,所以才保留下来,而你丹田融合的那颗三生石,亦是如此!”

三条性命?!他心里念叨,炎城的片段记忆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浮现,如果三生石能赐人三条性命的话,那么……

“我岂不是拥有三条性命可以用来救人?”他欣喜若狂,果真这样,她就可以用三条性命来救龙翎,来救陈母,来救陈晨!

“不,你错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生命轮回是不可以改变的!”他突然发现旁边的檀香灭了,重新燃上,望着徐徐上升的青烟,他似乎也察觉到程子凡希望的破灭。“人世间的平行时间,找理由是无法被穿越的,可是在三生石则不然,它既然有能够摆脱生死轮回的能力,也就具有冲破时间束缚的能力,每一次的时空穿越,伴随着一次生命的丢失,因为你又有另外一种能量体,存在于别的时空。正是因为这样,你已经丢掉了两次救人的性命!”

他脑子突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样,电光火石之间,豁然开朗。“你是说……她……她还活着?”嘴唇都在颤抖,舌尖差点停止上下震动,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一直都在祈求神灵祈求上天如果她没死,请让她和自己一起。没想到,愿望实现了。

他强压住内心强烈的愿望,“那她在哪儿?也在这个地方吗?”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已然忘记了他自己现在已经是这个朝代的一部分,竟然是以局外人的口吻在质疑他。

张皓岚犹豫了一小阵,还是摇了摇头。“她活着安然无恙,这一点可以保证,但是在哪里,平行时空下的穿越,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遇见的可能性的!”

他只能这样告诉他,因为他已经告诉太多,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如果他全部说出来了,那么他的一切,也就废了。其实他说的完全是正确的。以两人的血为媒介,阴阳相遇,以三生石为桥梁才能得以胜利穿越。在一平行时空之中,阴阳共存,才能完成后代的生殖和繁衍生息。而在另外一时空之中,阴阳者则是相克,若两人同时存在,必有一死。

他欲言又止的,极其特殊的可能性就是:除非阴阳有一方吸收了三生石之力,方能瞬间感应对方,完成同步穿越。而这样一个特殊的可能性带来的后果,就是直接损失三生石带给的另外一条性命。

可以这样说,特殊情况之下的两人完成穿越,没有生命值剩余。

在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之后,他整个人就蒙圈了。开始穿越过来的兴奋与喜悦已然烟消云散,本来已经重拾的信心和希望已然破碎殆尽,碎的连渣都不剩。

像孤魂野鬼一样,独自在街上飘着,也不知道要去何方,只是从这边走到那头,哪里有可以令他走下去的路,他就不回头的往下走,直到走到了一个死巷口。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死巷口尽头的二分之一处,由于天上淡淡的星光,能见度还不赖,只是模模糊糊的能够看到前面笔直深邃的路。

他叹了口气,原来我也走到了尽头,古话都是骗人的,什么峰回路转,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都是屁话!为什么我遇见的尽头却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呢?

无尽的黑,茫茫地铺满了他的眼,他不想等待日月星辰的跟迭,他也不想等待自己能够翻江倒海,冲破束缚。他不由地蹲了下去,头狠狠地栽了,像是他向命运低头,向命运认输。

等他再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他耳朵听到了有人喊救命,是一个清脆的像银铃般响动的声音,清澈动人。却又好熟悉,好熟悉……但他现在头昏脑胀,完全想不起来。

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意识,和眼前点点微亮的光,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是去战斗,自己沉沦,可是别人不!

“啊……”程子凡仰天怒吼,强劲有力的声音划破深沉的黑幕。

在不清楚对方的实力的时候,摸透对方的底细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想要弄清楚那个打劫之人到底实力如何难度堪比登天。所以在一番考量之后,他义无反顾的释放出星力。

星力释放的瞬间,全身上下全部包裹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像是为身体镀了一层金。在这层金光的普照之下,这条逼仄阴暗的小路,在他眼前熠熠生辉。

一颗星心在身体上下来回律动,发出比星力更加强烈的光,光的亮度一直是明亮动人,实力是心一上阶星师。

在淡淡的柔光之下他看见了对方狰狞的面孔。双手一直都是抓着前面的人不放,而前面被挟持的人一直都是蠕动着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意雨!”程子凡认出了被绑架的意雨。当他叫出声的时候,意雨本来深邃的瞳孔变得炯炯有神,她知道她今天遇到了救星。

可是她的目光马上又变得急切,对方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劫持者,嘴巴被完全堵住,手也被绑在后背。发不出任何的响动,而且在这样一个地方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嗯……嗯……嗯……”意雨被堵住的嘴巴已然发不出响声,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喉咙,以及身体内仅有的一丝气息,发出指示的警告声。头摇地飞快,腿已经情不自禁地往前踢。

“混蛋!要是识相的马上放了她!否则别怪你小爷我不客气!”程子凡向她点了个头,叫她不用担心,一切事情交由他处理就好。

被挟持的人身上穿着一身黑,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难怪先前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身材魁梧,是个壮汉。“臭小子,想英雄救美先比量比量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实力如何,心一星师就从我身上救人!”手抓得更紧了,他很小心谨慎,根本不给她可以逃出去的机会。“你做梦!”

此时的意雨仍然在疯狂地摇头,在幽暗的光线之下他可以隐隐约约看得出,她头发凌乱,脸色也没有那么鲜红,更像是饱经沧桑,历经了无数风霜雪月。

“老实点!”黑衣人叫了一句,直接给她扇了一巴掌。血就在那个时候,沿着嘴角慢慢地往下渗。“你以为你是永城城主的女儿老子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整个星云城城主的女儿,老子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黑衣人破口大骂,下手之狠,完全不把她当女生。“给我老实点!”意雨打的晕头转向,像是经历了风霜的花朵,蔫了一半。

“混蛋!畜生!你他妈连个女人都不放过算什么!”他刚才的那一巴掌触动了程子凡的软肋,如果对方打的是一个男生,他绝对头也不会回,那是男生懦弱。可是他现在打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动弹不得,手无寸铁之力的女人。让他怎么能看的下去?

再说,再说前几天他还和意雨……,有人拥吻的甜蜜光景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更加激发了他,怒不可遏!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无论他面前的这个敌人多强劲,他一定要战斗。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他不能再失去她。就算自己死,就算今天倒在这里,他如何要把她救出来。

“呀……呀……呀……”星之剑已然出现在手上,星心幻化而成,以星力加辅,瞬间照亮了这个黑暗的街道。他疯狂地往前冲,尽管他以后真的会为这件事情的疯狂和不经大脑思考感到后悔和懊恼,他看见的,对方星心释放出来时,三颗星心上下律动。全部都是光线明亮,明摆着已经是心三上阶。

意雨后悔看见他了,要不是自己发出那么大响声,他也不会察觉到自己,如今他只是一个心一上阶星师,如何能够抵挡住对方心三的实力。

她清楚程子凡的脾气,绝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这实力差距悬殊,太阳和萤火的差距,又怎能靠蛮力和勇气博得胜利呢?

此时的程子凡已经红透了眼睛,外界一切的干扰对他来说都已经是鸿毛,全神贯注的事,疯狂地往前冲,手上的星之剑划破层层的气流,确实有几分锋利得吓人。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沉闷了若干时间,嘴巴里才吐出重重的四个字,他已经完全猜中了他会如何出招,甚至是对方会如何瓦解自己的招式。

冷哼之后的他,变得面如冰霜,冷酷的就像是一座完美的冰雕。“盾!防守!”他嘴巴里念出来的时候,嘴角尽是嘲讽之意。像他那种等级的星之剑,最多也就只能破个心一下阶,连自己盾的皮毛都破不了。

他猜对了!剑盾交锋的瞬间,发出极强,极富震撼力的摩擦声,特别的刺耳,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哄---”巨大的轰鸣声由下而上,迅速爆破,程子凡被弹出十米开外,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哈--哈--哈--”他仰天长啸,“说了你赢不了我,还敢英雄救美,现在你自身都难保了!”这种轻屑嘲讽的口吻,听上去真叫人恶心。不过现在这种危机时刻,也无所谓心里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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