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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涅槃(2)

吕后倒行逆施、残暴狂虐,只为发泄一己私怨,便将腹含“仙石”的戚夫人尸身草葬。此举违悖了天理,为后世埋入了巨大的隐患。

张良计深虑远,自然知道要出大祸。可当时吕后权倾朝野,飞扬跋扈,他就算是心焦如焚,也无力去阻拦吕后的暴行。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开国的元勋,到那时,也仅存张良几人,若再去劝阻吕后,恐怕也只会落到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无奈之下,张良瞒了朝廷的耳目,派自己的亲信暗中找到了下葬戚夫人的地方。待到张良赶过去看时,那里果然生了异象。

埋尸之地本就是一片不毛,而那时更为尤甚。方圆十里之内,土壤皆为黑焦,无半点生机可寻。隐约之中,还升腾着一股淡淡的瘴气。

张良心下大惊,还好来的早,若是再迟上个数月,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戚夫人的怨气加上“仙石”的邪气,二者一旦相交相融,便会炼化成魔。等到那个时候,再想镇压住,那就要比登天还难了。

于是,张良赶紧送发出“轩辕令”,请黄老门人皆火速会集此处。黄老之派,以轩辕黄帝和老子为尊,其门下皆修道家秘术。张良入仕前,便受过其点拨,加入了黄老一门。黄老门中,还有不少有着通天彻地的道学高手,因此,张良这才发出密令,以求得他们相助。

轩辕令一出,黄老门人便星夜急赶,不出数日,便齐聚此处。等到张良告知了整件事情的因果后,黄老高手皆大惊失色。一面商议着对策,一面开始着手封印还未成形的尸魔。

他们究竟是如何封印的,史上根本寻不到一丝记载。但能得知的是:黄老门人经过此役,元气重创,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残存下的门人,破地挖出了戚夫人的尸身,暗中运至别处,由黄老中人,一代接着一代,秘密的镇守起来。

由于那尸身需用寒冰冻藏,所以每过一百年,尸身便要转墓另葬。或是大漠,或是苍野,只要是有混沌不分、阴阳不明之所,便可暂压。

斗转星移,朝代更迭。黄老一派渐渐凋敝,门人之中,如先辈那般修为高深的人,越来越少。并且适合转葬的地方,也是越来越难寻觅。无奈之下,门人也会选址在有阴幽之气的闹市、农庄等地,偷偷镇压。

唐贞观四年,卫国公李靖率兵进军阴山,遇突厥斥候千余帐,将其俘获之后,继而挺进颉利牙帐。可岂料大军行至青狼口时,却无意之中,毁坏了正转葬在那里的戚夫人墓。一夜之间,唐军三万先锋精锐,全化为厉鬼,转而倒戈,朝着同袍痛下杀手。李靖怕贻误了战机,忙派部下苏定方分兵绕行,自己却带着剩下的将士断后。幸亏有黄老门人引着一名吐蕃高僧赶来,以道术和密宗佛法相助,这才艰难的消灭了“僵尸军团”,重新将戚夫人的尸魔封印。

封印了尸魔后,李靖又与苏定方会师,一举击溃了突厥兵,俘获了颉利可汗。

由于在青狼口折兵无计,李靖自然不敢将这事上报朝廷。这人化厉鬼之事,骇人听闻,若不是李靖亲眼目睹,实难相信。思来想去,李靖偷偷找到了那些黄老门人,想问出原由。可那些黄老门人恪守门规,自然是只字不提。没办法,李靖又找到了那个吐蕃的番僧,许以高位钱帛,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可那番僧与那些黄老门人相交不久,也仅仅知道些只言片语。见有大利,那番僧不由得心动。他思来想去,决定编嘴胡说。番僧告诉李靖,那本不是什么尸魔,而是能让活人永世,死者复生的秘法,叫做“涅槃”。只因为被李靖无意中撞破了,天神盛怒,便将其先锋化为厉鬼,斩杀其余将士,以使得天机不泄露。

番僧只顾着天花乱坠,却不想引起了李靖心头怒火。李靖爱兵如子,听说自己的将士是因此种邪法殒命,悲愤不止。他认定那番僧和黄老门人都是歪门邪道,当场便将那番僧砍成两截,又命人去追剿黄老门人。

黄老门人早有防备,还没等追兵上门,便带着那戚夫人的尸骨,远遁他方,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来,这事就慢慢的压了下去。可是,军中人多口杂,片缕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传话之人只听到有“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的字样,都以为这个“涅槃”是件绝世的宝贝。

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在民间,便有了“得涅槃者得永生”的说法。一些妄想着长生不老的人,便蠢蠢欲动,开始四处打探起了“涅槃”的下落。再后来,觊觎“涅槃”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好大一股势力。于四海之内,拼命搜寻黄老门人的任何消息。

黄老门人得知这个事情后,不由得大为震惊。他们一面坚守着“涅槃”,一面与络绎不绝的“寻宝者”苦苦周旋。很多修习黄老之道的门人,受不了终日被人追杀、逼问的日子,便将道袍一弃,隐藏深山不再过问世事。最后,黄老一门中,仅存有极少一脉,还在顶着巨大的磨难,日复一日的,守卫着那“涅槃”。

由于“涅槃”过于凶险,门人一个疏漏,便会引发巨祸。

宋庆历八年,恰逢黄老门人将“涅槃”转镇澶州。是年,澶州连降大雨,洪流将封印之处冲开。“涅槃”一出,顿时州城大乱。才过几日,已将合城军民尽数化为行僵。等到黄老门人发觉,为时已晚。变成行尸走肉的百姓,早已过府破县,沿着河道,大肆涌入大名、恩州、冀州等周边府郡。所经之处,鸡犬无存,千万性命毁于一旦。由于此次祸事发生突然,并且规模空前,官府还没来得及派兵抵抗,便被那些扑天盖地的行僵所吞噬。再放任不理,恐怕那普天之下,就再无活人了。万般无奈之下,黄老门人只有狠着心,于澶州商胡埽处,挖开了河道,决了黄河水,将那些不计其数的行僵全然淹灭。

经过这一次决口,黄河河道西迁八十公里,流分两股,淹没了州城无计,使得下游变成汪洋一片,百姓沦为鱼鳖。这才是庆历年间黄河改道的真实内幕。

直至明代天启年间,“涅槃”又被黄老后人转镇于京城王恭厂附近。那王恭厂附近有工部的火药库,专门为神机营预备铅子火药。历来军火重地,定有守军层层把守。所以黄老门人以为将“涅槃”暂镇那里,可保无虞。可事情就是如此邪性,看似稳妥之处,偏偏又出了祸事。

明天启六年,端午次日。一名制作火器的匠人,因家中小儿无人照看,便偷偷的带入火药库。那小儿生性顽劣,一刻也不得安闲。匠人被儿子闹的烦心,索性将小儿关进了闲置的火器作坊内。那小儿见那作坊内有些废弃的火药,也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火种,抱着好玩的心态想以此取乐。结果,明火一碰见火药,便迅速燃烧爆炸。无意之中,炸破了那地底下镇压着的“涅槃”。

“涅槃”一出,灾祸瞬间升级。它将火药库内的活人死物全化成了僵尸。僵尸身上带着火苗,四处乱蹿。没多一会儿,便引爆了整个火药库内!

巨大的爆炸,将整个火药库炸上了天。而封印“涅槃”的地方,也夷为一片废墟。爆炸将封镇“涅槃”的坚冰全然震碎,失去了束缚的“涅槃”,瞬间觉醒了过来。

一团灰黑的浊气,顿时涌起,密布了整个天空,将白昼瞬间化为黑夜。紧接着,屋宇动荡,万室平沉。自王恭厂起,周围十三里尽化成齑粉。毁屋数以万计,伤人数以万计,附近一带,人畜糜烂,僵尸层叠,瓦砾盈空,秽气熏天。就连那禁宫之中的明熹宗,也因巨震而惊的仓惶逃窜。在奔命时,大殿上的一块宫瓦飞堕,刚好击打在熹宗身旁的近侍前额。那近侍脑浆迸裂,当场身亡。

黄老门人得知此祸事后,顾不得什么,全门出动。等赶到了王恭厂后,拼尽全力,与那“涅槃”血战。一番苦战之后,最终又将那“涅槃”重新镇下。

而这次祸事中出现的行僵,不是被烈火烧毁,就是让爆破炸烂,不等黄老门人处理,便都消亡了。

可经此一祸,黄老一门中,也是损伤惨重。劫后余生的门徒,仅剩三人!最后,那三人收拾了门中细软,又带了“涅槃”转镇别处。

再过了几百年,清末民初时,“涅槃”被黄老后人封印在了杭城一个叫“鬼市口”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粉巷所在的位置。

那时候,将“涅槃”封印后,整个黄老门中,仅存了最后一名门人。这名门人虽说当时年纪不大,却能参透天机,顿悟大道。因此,自取了个道号,唤作“参机”。

这个参机道人,虽说道行高深法力无边,但由于时逢乱世,以一人之力去守护“涅槃”,不免力不从心。况且他古道热肠,视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也不愿总守在鬼市口封印“涅槃”。

一次南行之中,他误打误撞,收服了白牡丹怨灵所化的灵魄,以道行与之签下为期百年的契约,让白牡丹替他镇守“涅槃”。

后来,他又陆续收了胡婆婆在内的胡黄白柳灰,设下五飨会,传其聚芒阵法,辅佐着白牡丹的灵魄,共同守护着这个惊天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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