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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朱温称帝

天佑四年,汴将李思安以急兵攻幽州,营于石子河,刘仁恭在大安山,城中无备,刘守光自外帅兵来援,登城拒守。汴军既退,刘守光乃自为幽州节度,令其部将李小喜、元行钦将兵攻大安山。刘仁恭遣兵拒战,为小喜所败,李小喜乃掳仁恭归幽州,囚于别室。仁恭左右,迨至婢媵,与守光不协者毕诛之。其兄刘守文在沧州,闻父被囚,聚兵大哭,谕之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自古岂有雠父者,吾家生此枭獍,吾生不如死!”刘守文在罗绍威的书信劝说下,以沧州之地投降朱温。朱温大喜道:“孤多次攻打沧州都不能破城,如今罗绍威一封书信,胜过我十万兵马。”朱温又加罗绍威为守太师、兼中书令,食邑万户。刘守文有朱温和罗绍威支持,立即率沧、德之师讨刘守光。守光逆战于鸡苏,为守文所败。既而守文诈悲,单马立于阵场,泣谕于众说:“勿杀吾弟!”守光骁将元行钦识之,纵马而出,三合把刘守文擒拿,守文被擒,沧兵失帅自溃。刘守光乃絷兄于别室,援以丛棘,乘胜进攻沧州。沧州宾佐孙鹤、吕兗已推守文子刘延祚为帅,刘守光携刘守文于城下,说:“不开城门,立杀汝父。”刘延祚痛哭,想打开城门,被孙鹤、吕兗阻止。刘守光攻围累月。沧州城中乏食,米斗直三万,人首一级亦直十千,军士食人,百姓食墐土,驴马相遇,食其鬃尾,士人出入,多为强者屠杀。久之,刘延祚力穷,以城降于守光,守文寻亦遇害。刘守光自立为幽州节度使。

朱温将期受禅,以赵匡凝兄弟并据籓镇,乃遣使先谕旨焉。匡凝对使者流涕,答说:“臣受国恩深,岂敢随时妄有他志。”使者复命,朱温大怒。天祐二年秋七月,朱温遣杨师厚率师讨之。八月,朱温亲领大军南征,仍请削匡凝在身官爵。及杨师厚济江,赵匡凝以兵数万逆战,大为师厚所败,匡凝乃燔其舟,单舸急棹,沿汉而遁于金陵。杨师厚由阴谷伐木为梁,匡凝以兵二万濒江战,又大败,乃燔烧州城,单舸夜奔扬州。杨行密见之,笑说:“君在镇,轻车重马输于贼,今败,乃归我邪!”赵匡凝惭愧说:“吾无德无能位居诸侯,天子有难吾不能伸其冤。现在只身来投,希望吴王接纳!”赵匡凝走后,其弟匡明亦谋奔淮南,谋士子承规谏说:“昔诸葛兄弟分仕二国,若适扬州,是自取疑也。”赵匡明谓然,乃趋成都。赵匡明,字赞尧,幼以父贵,一子出身,为江陵府文学。及壮,以军功历绣、峡二州刺史。成汭之败,其兄匡凝表为荆南留后。未至镇,而朗、陵之兵先据其城矣。匡明领兵逐之,遂镇于渚宫。天祐二年秋,朱温既平襄州,遣杨师厚乘胜以趋荆门。赵匡明惧,乃举族上峡奔蜀,王建待以宾礼。荆、襄二州平。朱温表贺瑰权领荆州,杨师厚权领襄州。

柳璨是唐代名臣柳公绰和名书法家柳公权的族孙,但柳璨小时家境十分贫穷。柳璨日间以采柴为生,夜间读书,并以燃点树叶作照明。柳璨对史书的解释被当时的人认为是精辟而被推荐为官。唐昭宗亦对柳璨十分赏识,委任他为翰林学士。904年,宰相崔胤被杀,朝廷授柳璨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虽然被皇帝赏识,但柳璨由于出身寒微,升迁过程亦较其他人为快(从做官至拜相不到四年),故常被资历较长的大臣排斥。柳璨后来投靠有意称帝的朱全忠,希望借助他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905年,二年五月,西北长星竟天,扫太微、文昌、帝座诸宿,朱全忠方谋篡代。而妖星谪见,占者云:“君臣俱灾,宜刑杀以应天变。”蒋玄晖、张廷范谋杀衣冠宿望难制者,柳璨即首疏素所不快者三十余人,相次诛杀。朝廷班行为之一空,冤声载路。伤害既甚,朱全忠心恶之。朱温想早点登上皇位,屡次来信催蒋玄晖和柳璨向昭宣帝施压,蒋玄晖和宰相柳璨谋说:“朱温乃野兽,毫无情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朱友恭和氏叔琮都做了其替死鬼,如果让其一朝登上皇位,下两个就是我们。”柳璨然之,说:“现皇帝在我们手中,我们应该讨厌朱温登基的时间,等诸侯群起讨伐他,我们再从中取利。”蒋玄晖和柳璨乃回信说:“魏王应该仿效汉魏以来的规矩,先封大国,加九锡,然后受禅。”朱温不喜,正好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和蒋玄晖、柳璨争权,乃诬告蒋玄晖和宰相柳璨忠于唐朝,于是朱温在十二月十三日以杀害王子为借口斩蒋玄晖,追削蒋玄晖为凶逆百姓,在城门外焚尸扬灰。王、赵又诬告何太后和蒋玄晖有染,十二月廿五,王殷、赵殷衡在积善宫杀死太后,敕追废太后为庶人。随后柳璨亦被送往刑场斩首,临刑大叫:“负****柳璨,死宜矣!”。

杨行密听闻朱温杀昭宗,乃出兵再次北伐,攻打归顺朱温的光州,光州遣使来求援。朱温乃南征,渡淮,次于霍丘,大掠卢、寿之境,杨行密乃弃光州而去。朱温怒杨行密屡次出兵攻伐,自襄州引军由光州路趋淮南;将发,军师敬翔切谏,请班师以全军势,朱温不听。壬辰,次于枣阳,遇大雨,颇阻师行之势。军至寿春,寿春人坚壁清野以待朱温。朱温乃率军还,舍于正阳。

二月戊申,朱温的谋士在其家庙栋间种下五色灵芝,状若芙蓉,又在旁边放了一个香炉,紫烟蒙护,数日不散。故意对朱温说:“这是吉兆。”是月,其谋士又在朱温家庙第一室神主上放上五色衣,谋士们对朱温说:“庭生灵芝,又有五色衣自然而生,乃梁运之兴矣”。朱温大喜。时有术士边冈者,自称洞晓天文,博通阴阳历数之妙,穷天下之奇秘,有先见之明,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朱温召而质之,冈说:“惟木为福神,当以帝王占之。”一日,朱温又密召边冈,因坚请语其详,至于三四,边冈望了一下朱温左右,辞不肯说。朱温乃屏去左右,冈说:“木星入斗,帝王之兆也。木在斗中,‘朱’字也。以此观之,将来当有朱氏为君者也,天戒之矣。”朱温闻之,大喜,封其为太史令。四月,唐帝御札敕宰臣张文蔚等备法驾奉迎梁朝。宰臣张文蔚正押传国宝、玉册、金宝及文武群官、诸司仪仗法物及金吾左右二军离郑州。丙辰,达上源驿。是日,庆云见。令曰:“王者创业兴邦,立名传世,必难知而示训,从易避以便人。或稽其符命,应彼开基之义,垂诸象德之言。爰考简书,求于往代,周王昌、发之号,汉帝询、衍之文,或从一德以徽称,或为二名而更易。先王令典,布在缣缃。寡人本名,兼于二字,且异帝王之号,仍兼易之难,郡职县官,多须改换。况宗庙不迁之业,宪章百世之规,事叶典仪,岂惮革易。寡人今改名晃,是以天意雅符于明德,日光显契于瑞文,昭融万邦,理斯在是。庶顺昊穹之意,永臻康济之期。宜令有司分告天地宗庙,其旧名,中外章疏不得更有回避。”时将受禅,下教以本名二字异帝王之称,故改名。己未,赐文武百官一百六十人本色衣一副。

戊辰,朱温即帝位。制曰:王者受命于天,光宅四海,祗事上帝,爱绥下民。革故鼎新,谅历数而先定,创业垂统,知图箓以无差。神器所归,祥符合应。是以三正互用,五运相生,前朝道消,中原政散,瞻乌莫定,失鹿难追。朕经纬风雷,沐浴霜露,四征七伐,垂三十年,纠合齐盟,翼戴唐室。随山刊木,罔惮胼胝;投袂挥戈,不遑寝处。洎上穹之所赞,知广运之不兴,莫谐辅汉之谋,徒罄事殷之礼。唐主知英华已竭,算祀有终,释龟鼎以如遗,推剑绂而相授。朕惧德弗嗣,执谦允恭,避骏命于南河,眷清风于颖水。而乃列岳群后,盈廷庶官,东西南北之人,斑白缁黄之众,谓朕功盖上下,泽被幽深,宜应天以顺时,俾化家而为国。拒彼亿兆,至于再三。且曰七政已齐,万几难旷。勉遵令典,爰正鸿名,告天地神祗,建宗庙社稷。曷顾惟凉德,曷副乐推,栗若履冰,懔如驭朽。金行启祚,玉历建元,方宏经治之规,宜布惟新之令。可改唐天祐四年为开平元年,国号大梁。

开平二年正月癸酉,朱温御金祥殿,受宰臣文武百官及诸籓屏陪臣称贺,诸道贡举一百五十七人,见于崇元门。封从子友宁为安王,友伦为密王。封长兄全昱为广王,令敬翔掌书记、前太府卿,授检校司空。加守罗绍威太傅、兼中书令,赐号扶天启运竭节功臣。封葛从周为检校太傅,张归厚为检校司空,张归霸为右龙虎统军,牛存节为右千牛卫上将军,授王重师雍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加杨师厚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授徐怀玉曹州刺史,加检校司徒。车驾将入洛,绍威奉诏重修五凤楼、朝元殿,巨木良匠非当时所有,倏架于地,溯流西立于旧址之上,张设绨绣,皆有副焉。朱温甚喜,以宝带、名马赐之。先是,河朔三镇司管钥、备洒扫皆有阉人,罗绍威说:“此类皆宫禁指使,岂人臣家所宜畜也。”因搜获三十余辈,尽以来献,朱温嘉之。绍威尝以临淄、海岱罢兵岁久,储庾山积,惟京师军民多而食益寡,愿于太行伐木,下安阳、淇门,斫船三百艘,置水运自大河入洛口,岁漕百万石,以给宿卫,朱温深然之。会绍威遘疾革,遣使上章乞骸骨,朱温抚案动容,顾使者说:“亟行语而主,为我强饭,如有不可讳,当世世贵尔子孙以相报也。”仍命其子罗周翰监总军府。及罗绍威病死,讣至,朱温辍朝三日,册赠尚书令。绍威在镇凡十七年,年三十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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