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回府后直接回自己的书房。
路上，陆垚将婷公主来过的事情如实禀告。
还没走进书房，姜域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茶香。他皱眉，推门进去。
祯的茶正沏好。
“夫君回来的正好。头遍汤二道茶，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一旁的茱萸笑吟吟的说：“相爷有所不知，这次日子，公主特意找来最好的茶娘，细细学了烹茶的手艺。就等着给您烹茶呢！”
“陆垚。”姜域脸色一沉，语气不免生硬：“往后书房不入。”
这话让祯特别尴尬，脸上有些挂不住。“夫君别恼，我也是因为婷公主的事才过来。你若不喜欢，我以后不擅自过来就是。”
“什么事？”姜域侧首望了祯一眼。
祯连忙道：“婷公主今天过来，说是为她夫君求个官职。显示去了沛霖妹妹那，但好像闹得挺不愉快的。沛霖妹妹连她送进来的东西都扔出去了。”
“求什么官职？”姜域懒得听她说甘沛霖的事，直接了当的问。
“说是护国将军……”祯公主凝眉道：“婷公主想和自己的夫君一道去封地。封地便是……西陲。”
敖珟想去西陲？
姜域冷眸看着祯。
祯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连忙道：“夫君，我并没有答应婷公主，若您不喜欢，直接回绝就是了。这种事，我知道我不能参与的。何况，她夫君要去的是西陲……”
“知道了。”姜域看了下天色：“你先回去吧。”
“夫君要不要和我一同用晚膳？”祯赔着小心问：“已经让厨子准备了可口的膳食。”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姜域没再多看祯一眼，自顾自落座。
祯心里很失望，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那夫君记得吃些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姜域没吭声。
茱萸紧着扶着祯公主缓缓的往外走。
两个人还没走出门口，就听见姜域吩咐陆垚：“茶撤了。”
“是，主子。”陆垚连忙照办。
祯回头看了一眼，沉眸看册子的姜域，心口一阵阵的酸涩往上顶。
陆垚端着茶具经过祯公主身边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唔……”祯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姜域听见这动静，不禁皱眉：“你身子不好，就别出来走动了，好好养着吧。”
祯的脸上，因为他这句话而浮现了一丝笑意：“多谢夫君关怀，我知道了。”
可纵然她满面笑容的看向姜域，也没能得到姜域的一个回应。
茱萸心里也是生气的不行，这相爷未免对公主太冷淡了。
“回去吧。”出了门槛儿，祯就绷了脸。
“公主别恼，您现在身子要紧，别为这些小事烦心了。”茱萸语气温软的说。
“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都得不到夫君的怜悯，这还是小事吗？”祯公主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特别凶。
茱萸禁不住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祯甩开她扶着自己的手：“别跟着我。”
茱萸委屈的不行，也不敢在吭声，只能默默的跟在祯公主身后。
不远处，锁阳办好了晚膳，来接公主回去。
瞧见这一幕，连忙赔笑上前：“公主，完善的都准备好了，有您最喜欢的家乡美食呢。”
“嗯。”祯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今天真是恶心透了。”
锁阳笑吟吟道：“公主别担心，您这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比什么都管用。府里的人再怎么蠢笨，也会看明白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的。”
“就你嘴甜。”祯公主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远远跟着的茱萸实在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公主。伺候了公主这么多年，公主很少这样嫌弃自己。
回了院子，茱萸刚要进房，就被锁阳当在了门外。
“公主今天心情不好，你就不必过来伺候了。”锁阳温和道：“等下用了晚膳，公主还要沐浴，你去准备热水吧。”
“可是这些事……”茱萸的话都还没说完，锁阳已经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边，姜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甘沛霖的院子。
这时候，甘沛霖正站在前庭的院子里，看院子里的几棵桂花树，似是已经长了花苞。
留兰和燕子见姜域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姜域摆一摆手，让她们退下，径直走到甘沛霖身后。
“留兰，等过些日子，这桂花刚微微绽开，就让人采下来。被等全开了，花香味就散了，还有虫子容易钻进花蕊，到时候不好处理。”甘沛霖笑眯眯的说：“别看着几棵桂花树不起眼，能腌渍不少桂花蜜呢，还能用这花做不少糕点和菜品呢。我记得外祖母烧的桂花鸭就特别好吃。”
她说完了话，却没听见回应，禁不住转过头去。
姜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倒是吓了她一跳。
“你……你来了。”甘沛霖垂下头，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外头的人没通传，我也没注意。用了晚膳吗？”
“没。”姜域这会儿是觉得有些饿了。
“那正好。”甘沛霖道：“屋里还有些吃的。”
“……”她的意思是，吃剩下的？姜域不禁皱眉。
“来尝尝看吧。”甘沛霖径直往里走。
姜域便皱眉跟着她进去。
说是还有些吃的，满桌子的菜肴看上去根本就没动过。
“有些凉了，要不让留兰热一下。”甘沛霖的手摸了摸碟子边：“那你稍等等。”
“不用了。”姜域坐下来，那筷子夹了香菇油菜，低着头吃起来。
甘沛霖便起身给他倒了一盏热茶，送到他手边。
“你吃过了？”姜域问。
“吃了一碗粥。”甘沛霖如实的说。
“再吃点。”姜域嫌她太瘦。
“也好。”甘沛霖拿了筷子，随意的夹了些菜送进嘴里。
“婷公主来过？”姜域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波澜。
“嗯。”甘沛霖应了一声，打开面前的紫砂盅，将熬好的白粥撑盛了一碗，送到姜域手边。“粥还是热的，你就着吃些，也不至于胃里难受。”
姜域点了下头，缓缓吃起来，两个人就都没有再说什么。
看样子，甘沛霖是不打算自己提这事。
吃着吃着，姜域便没有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
“不好吃吗？”甘沛霖纳闷的看着他。
“护国将军，你觉得敖珟配吗？”这句话问的直接，姜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甘沛霖。
“不知道。”甘沛霖只有这三个字，再没说别的。
沉默了片刻，姜域实在难受：“你就没有别的话说？”
“没有。”甘沛霖不痛不痒的回答。
这让姜域感觉更加不爽，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换做旁人，他都肯来了，她还不得变着花样的哄他高兴。说不定一高兴，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能缓和。可她，好像全然不当回事。
“你……”姜域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甘沛霖看他这么难受，苦笑了下。“一则，你已经知道那件事是吴为捣鬼。二则，眼下的局面，烨庆王希望能与你结盟，共同对抗皇后极其党羽。敖家虽然不是什么实力雄厚的将门，但好歹也是姜府姻亲。你亲手杀了敖珟，只会给皇后可乘之机，不是明智之举。同时也伤了二姨夫人的心。若问我，我当然觉得可以让他远赴西陲。但若要问我他配不配……我觉得他不配。”
“所以你把这个难题对给了祯。”姜域心想，甘沛霖就是甘沛霖，能达成目的，也能保全自己。
“呵呵。”甘沛霖没忍住笑了出声：“也不算是难题吧。祯公主的性子，又怎么会希望敖珟去西陲戍守。她可是辰国的公主啊。”
“你这话……”姜域眼眸微微一紧：“可够狠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甘沛霖表情平淡：“不过是就事论事。”
“那天，为什么不走，又折回去？”姜域还是没忍住，想亲口听她说。
“我不能走，因为你还在那。”甘沛霖沉眸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所以你故意做婷公主的人质？”姜域一直是这么推测的。
“是。”甘沛霖点头：“你让陆垚送我回府，陆垚将我交托给燕子。若不是婷公主强行将我带回战场，依照你的脾气，一定会责怪陆垚和燕子。我……不忍心。”
“难为你那个时候，还能为别人着想。”姜域禁不住有些生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如果婷公主不是久居王府，还比较单纯好哄的性子，她真拿你当人质，你怎么办？”
“我是你的妻子。”甘沛霖微微扬起下颌，笃定道：“陪你同生共死是我的荣幸。”
这话，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姜域心，像装下了一片海浪，波涛汹涌。
“那为什么……要利用我？”姜域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复仇。”甘沛霖仍然是什么都敢说。
“复仇？”姜域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那若我要复仇呢？”
“我绝不反抗。”甘沛霖与他四目相对：“何况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活在你身边，绝对比我死更有价值。”
“可我不是你。”姜域冷笑了一声，倏然松开手：“你欠我的，你还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