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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帝苦

帝苦(一)

皇宫的早晨与王府是不一样的,在王府桑小叶她就是自己的主宰,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顶多是一顿碎碎念便了事,可是在皇宫不可以,天刚刚露出鱼肚白,她就得睡眼朦胧的向着琴房而去,如果去晚了一点点,那位伟大的妖孽皇帝给她安排的老师就会折磨她一整天,这才三天,她的手指都要断掉了,最让人泄气的是,居然一点成果都没有,那几根破弦仍然是每天与她顽强斗争着。

这里是身处皇宫深处的乐部,所有的乐师都在这里,桑小叶就住在最里面的房间,与她同房的还有一个叫华云小姑娘,算是这里的学徒吧,平时在这里打打杂,空闲时跟师傅学学乐器,华云对桑小叶羡慕得不得了,因为她可以有很多时间学筝,而且还是乐部里最好的老师。而桑小叶却又非常的艳羡华云,因为她不用每天都对着那几根顽固的弦哀声叹气,就算是干些活也比每天在那里干坐着对着让人发疯的乐器要好。

晃晃悠悠的来到琴房,太阳才露出个圆头,琴房一个人都没有,原来今天她比那个麻烦的老头来得早,呵呵,可以再睡一会儿了,想到即做,当下就拱到了老师教桌下面,再次投入最爱的周公怀抱,从此忘却今夕是何夕!

朦胧中一阵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宛转飘荡,那声音虽然动听,可却有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桑小叶的心随着琴声悸动,渐渐被那孤寂所感染,没有丝毫音乐细胞的她,却偏偏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弹琴者内心的孤独,心莫名的痛了一下,眼睫也随着那抹痛扇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那琴声仍在,原来,一切不是梦——

意识渐渐清醒,想到那有可能是那个魔鬼老头弹的琴,当下就跳了起来,结果头部撞到琴案,当一阵剧痛之后,反射性的抱着头部,居然像球一般从琴案底下滚了出来。

在就地N滚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某叶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站稳,可是看她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似乎还是晕,不过还好,她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老师,我——我只是在等你啦,可是,那个周公爷爷太闷了,所有就找我下棋去了,您看,周公爷爷是个伟大的人物,如果他找我下棋而我不去,那是不是太不给他老人家面——”废话的同时,她的眼睛也渐渐清楚起来,当看到那个坐在不远处的一架古筝前的人时,她的声音渐渐消失,然后做出逃跑的架式。

“如果你跑出去,那朕保证今天的太阳是你最后看到的!”

高洋的双后轻轻的琴上一按,乐声停止,脸上的笑容妖艳而美丽,可是看在某人眼里那绝对是妖孽的最血腥笑容。

“嘿嘿——皇上,您说啥呢,我哪里是逃跑啊,那个我就是运动,对运动!”说着,在原地跑了两步,来加强自己的话的说服力。

高洋突然站了起来,越过用于学生学习的几架筝渐渐朝她走来,一身朝服的他此时看起来除了妖孽外,还多了一股帝王的霸气,让某人看得更加的胆怯心慌,原地跑步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开始渐渐往后退,直至被他逼到墙边无路可退。

“皇——皇上,你——你是明昏哈?”当高洋用双臂将她困在怀里,这种暧昧让她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还好撑住最后丝胆子说了一句话,可却早已吓得冷汗直流了。

“你怕我?”高洋低着头,伸出一支手抬起她的下额逼她与他对视。

“您是皇上,怕你是应该的,嘿嘿——”桑小叶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除了单纯的害怕外,还有一种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剧烈心跳感觉。

“为什么?”妖眸闪过一丝冷意,其中参杂着不易发觉的一丝失望,后下的劲道也加大了一些,让她的目光无法再逃离自己。

无法再逃,笨某叶只好选择闭起眼睛,反正只要不看到他就好,而且她也打定主意再也不说话,反正她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看着朕!”他平静的话语是隐藏着不难发觉的怒气,可某人已坚定决心,绝不睁眼,厚润的双唇紧紧的抿着,眼睛紧闭得连鼻子都皱了起来

高洋看着眼下这张皱成风干柿子般的小脸,嘴角划过一丝坏笑,刹那间他的唇已贴上那张抿成一条线的红唇,时间似乎瞬间停止,桑小叶蓦然睁开漆黑的大眼,又是那种感觉,那次在梅花林时的感觉,心跳得像是快要出来了,脑中仿佛有N多炸弹炸开一般,混沌不知所以,当看到眼前那张闭着双眸却更加迷人的俊颜她居然没有推开,反而赏心悦目的欣赏起来,直到自己的豆腐被人吃干抹净,才发现原来自己又被非礼了!

“你——我——那个——”仍被禁锢在怀中,看着那张绝美的笑脸,她居然结巴的不知说些什么,明明是自己被非礼了,却反而有了一种自己占到便宜的秀逗想法,呜——难道自己就是一个爱好男色的淫魔女吗?

看着那张什么心思都写有脸上的小脸,高洋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但是不代表他可以放过她,所以,他继续先前的话题:“告诉朕,为什么怕朕?”

“啊?真的要说啊?”发觉自己好像逃不过,某意志实在不坚定的某人心有所动摇了,早忘了刚才自己还说死也不要看他的话呢。

“不错!”他的姿势没变,仍然把她困在墙边锁在自己的怀里,他突然发觉抱着她亲吻她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种软软的,散发着天然香气的身体让他的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这回聪明了,把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以免他再次吻下来,她好怕那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说呢?”他挑眉。

“哎呀,知道啦,可是你能不能先放我出去啊?”越是不让自己想就越是想一些不健康的东东,所以还是先保持距离比较好。

“不能!就这样说!”他露出很无赖的笑容,却是最纯粹的笑容,看得某人又不小心流了一地口水。

“那个,我把鸡汤撒了你一身,还喝醉非礼你,还因为我你被小克踢了一脚,几天前还打了你一巴掌,呃——你是皇帝,我这么做是不敬吧,我家老爹现在都好怕因为我而连累王爷,那个——我也怕连累小克啦!”但她更怕自己死翘翘。

一口气说完原因,某叶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突然眯得细长,危险的气息:“你很在意他?”

“嗯?谁?”

“元克!”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某种杀气,某迟钝的某人根本没有发觉,所以——

“那是当然,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中的一个哦!”说到这个她倒是很得意,因为这世上有老爹和元克这个弟弟她的确感觉很幸福。

“是吗——最在意的人?”他收回了双后,让她从墙边解放了出来,可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却越加的强烈,强烈到桑小叶再也无法感觉不到,原来稍稍平息的心慌再次冒了出来,然后又再次想逃,可却刚迈出一步就又被揪了回来,当对上那双闪现出红色的妖眸时,她吓得一下闭眼尖叫起来:“啊——不要杀我!”

……

帝苦(二)

正在桑小叶以为自己的小命就此了结之时,那个一直被她认为是魔王老头的宫廷琴师正巧出现在了琴房门口,此时的他在某叶眼里就像是插着两个雪白翅膀,头顶白色光圈,翩翩起舞的天使一般降临到人间。

“皇上万岁,万万岁!”琴师老头不愧为在宫中打滚多年,当看到皇帝像拎小鸡一般拎着的桑小叶时根本就当她那双求救的眼神不存在,目不斜视的跪地行礼。

“平身吧!”高洋淡淡的扫了一眼老琴师,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而是直接将她拎起,就在老琴师的眼皮子底下将她给揪出了琴房,当路过老琴师时桑小叶努力的挤出泪水想求救,可是她似乎忘了,这整个北齐国都是他高洋的,一个小小琴师救得了她吗。

两人离开后,老琴师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都要疯了,今天总算可以不用听魔音穿耳了,只是不知道如果皇上听到了那丫头的琴声会不会地接怪罪到他的头上,唉——再过一个月他就要退休了,可别在这时再惹上麻烦啊!

走出琴房后,高洋将她放回了地上,脚下重新找到了大地的厚实感,实在是太幸福了,当某人再一次想脚底抹油溜掉时,便听到他阴柔淡然的声音说道:“老实跟在朕的后面,不然——”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这样就够了,瞧身后那个缩成乌龟的小身影就知道了。

时在初夏,空气中已经有了盛夏的味道,可是跟在高洋身边的桑小叶却在混身冒冷汗,她在心里一再的强调他是妖孽,他会要自己的小命,可是眼晴却会不时的偷瞧他那让人无法自拔的旷世绝颜,好矛盾的心里,明明怕得要死,可却又无法控制对他的着迷,再一次的努力收回心神,她在心里再一次的肯定:妖孽果然是妖孽!

高洋斜了一眼身边那人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某人,嘴角不经意的勾出一条自然的弧度,他的直觉果然是对的,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会松得毫无戒备,终日幽暗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丝光明,虽然她怕他,虽然她心里似乎有在乎的人,可是这并不能阻止他对她的这种感觉。

一路跟着高洋的脚后跟,不知听了多少皇上万岁,渐渐,皇上万岁的声音渐渐没了,周围也越来越静,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味道,让人自然的深吸一口气,桑小叶在低头低得脖筋发麻之时,闻到这股清香怡人的味道,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眼前竟是一片芙蓉树林,一簇簇芙蓉花随风摇曳,散发诱人的香气,在林中小道转过几道弯,一座精致的小楼跃然眼底。

“这里是——”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空气好,环境安静外,竟然一个太监宫女都看不到。原来这也是一个杀人,毁尸的好地方。

“你在怕什么?怕我在这里杀了你吗?”高洋低着头看她,从她那张弃满惊慌的小脸轻而易举的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呃——你怎么——那个,没有!”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吓得她连连后退。

“你认为朕要杀你需要这么的拐弯抹角吗?”他挑眉佩服她的想象力,一把揪起还在继续后退的某人,向着小楼走去。

被揪着衣领走的某叶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人家堂堂皇帝要杀她还是像踩死只蚂蚁那么简单?何必这么的大费周章,但是他也绝不是好心就是了,就算是不想杀死她,也是想玩死她,呜——她好想回王府哦。

不知不觉已经被带到小楼之上,这里竟然有着一应俱全的乐器,被高洋一把扔到一架古筝前的某叶在安抚过被摔疼了的屁股之后,一脸迷茫的盯着他,又看看古筝,说道:“你要我弹它?”

坐在靠近小楼的窗边,高洋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张师傅是宫中最好的琴师,想必这三天你的琴艺应该有所精进吧,朕就先来考考你!”

“那个——”低着头的某人将两支小爪子在胸着使劲的搅着,对于面前这架看似很昂贵的古筝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就污辱人家的价值,可是当她小心地抬起头,看到那双细长的凤眼正不可置否的盯着自己时,她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所以——

“那我弹了,如果不好听你也不能再找我茬了,我真的有努力在学的!”双手换成两根食指玩对碰,一脸的委屈相,哪有人让一个毫无基础的人三天就学会古筝的,简直强人所难嘛。

“那就看你弹的有没有让高兴了!”高洋姿势不变,一脸笑意。

看来上逃不掉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脑袋也不在,干脆点,貌似他只是想玩她,并没有想杀她,那她弹得难听,也还不至于丢小命。当下下了决心,双手慢慢的放于琴弦之上,食指轻轻一挑,魔音即刻入脑,拇指再向内侧一劈,魔音升级,高洋突然有种想捂着耳朵逃跑的冲动,接着中指又是一勾,突然一声清脆尖锐的声响,魔音嘎然而止,一根琴弦断弹向两边,桑小叶的手指被弹出一道血痕。

“哎呀——”迟钝的某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冒出了条条血丝,然而相较之下,她更在意的是那架貌似很贵重的琴被她给弄坏了,他会要她赔不?

思索间,他已近在眼前,他没有看那架断了弦的琴,反而一把抓起她的流血的手指,轻轻的置于唇间,慢慢的吸吮起来。

这种暧昧得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让某人脸部空前的红润,一双清澈漆黑的大眼蒙上一层薄雾,那张绝艳尘俗的脸让她的心跳再一次莫名加快,然后她的脑中闪过前世常常在电视里会看到的画面,于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你不会是吸血鬼吧?”看着他那么享受她的血,而且长得那么妖孽,不就是她以前常看的漫画中的吸血帅哥吗?切——她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

“你说呢?”他放开她的手,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可是听那“吸血鬼”三个字,从字面也略知一二了,想必是喝血的鬼怪吧!

手指得到了解脱,某叶马上跳离高洋面前,保持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双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架状,一脸的防备道:“你不要过来,我的血不好喝!”

高洋额角隐隐内过黑线,她这颗脑袋每天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过,自己不就是喜欢逗这么好玩的她吗,所以他决定好好陪她玩玩。

一步步逼近她,那张真的如吸血鬼般妖气横生的美颜很快就凑到了她的眼前,细眸中似乎又闪过红光:“你的血怎么会不好喝呢!”他将鼻子伸入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接着又道:“这么的香,一定很美味!”

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脖间来回的飘移着,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让她的全身鸡皮颤立,可是明明害怕得要死,对他过份举动却没有丝毫的反感,身体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与内心的害怕,他决定就此收手,吓坏了,以后可就没的玩了,于是他收回了自己放在她肩上的手,直起了身子,右手轻轻拍了拍她胖嘟嘟的脸颊笑道:“你真以为世上有鬼啊?”

“啊?”桑小叶如梦初醒,看着高洋那张笑得艳丽无双,却又狐媚无敌的脸顿时明白自己又被他给耍了。

“朕就那么可怕吗?让你认为是鬼?”收起笑容,他脸上闪过落没。

“那个,我——我不——我——”刚才促狭的笑脸一下子换了一张像是被伤害过的受伤脸庞,明明美貌已是让人招架不住了,再加上这落没孤寂的表情更是让任何一个女人也抗拒不了。

这一刻高洋并没有刻意就带上面具,他只是表现出一个最真实的自己,一手拿下挂在墙上的玉箫,缓缓的放到嘴边,一曲悠扬的曲子从中流淌出来,曲调优美动听,可是却弃满了孤寂,就连她这般的外行人都从中听出了他内心的寂寞与孤独。

无语的走到他的身边,这一刻她感觉不到对他的恐惧,有的只是对他深深的怜惜,原来高高在上的他内心竟然这般的苦楚,那么历史上说他残暴荒淫是因为他内心的这份孤独吗?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幽暗?”是的,她在他的箫声中听到了他内心的幽暗与孤独。

箫音嘎然而止,他转过身来看着她,静静的细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如果你生下来就被父母认定为妖物,从小到大得不到母亲的爱,与父亲的认同,并且在兄弟姐妹中的嘲笑中长大,你认为你的心阳光得起来吗?”说完这些话,高洋愣了一下,这可是他内心藏得最深的话,除了他自己,他没有对任何说过,可却就在她面前,这么自然的就说出口。

“……”她沉默,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她说“哎,老兄,你现在可是皇帝了,以前的事过都过去了!”貌似如果这么说他说不定会一脚将她踹到小楼下面去。

“那个——为什么?”尽管明白这个时候最好当哑巴,可是还是止不住好奇心,于是她找了座位坐了下来,准备好好听他说说。

“因为我出生当天天降异兆,且长相美如妖物,不似凡人,有个道士便告诉父亲与母亲,说我会克父兄,如果当下把我的容貌毁去,但保高家世代昌隆,反之将会有灭顶之灾!”高洋自然的将自己的身世讲于她听,虽然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可是只要她在身边,他竟然可以卸下多年的心防,这简直不可思议。

“……”背后一片静寂,他以为她在静静的听,所以淡淡的笑了一下又接下去道:“十五岁那年,我无意中听到父亲与母亲的对话,知道了真相,于是我想方设法解开了当年那个道士用于毁我容貌的毒,我偷偷恢复了本来的容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比任何一个兄弟差,于是我韬光养晦,只盼有一天可以让父亲与母亲正视我的存在,然而——”他顿了顿,身后依旧无语。

“也许那道士是对的吧,我恢复容貌不久后,父亲与大哥相继死去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高家完了,可是我却让高家重新活了过来,但是母亲却依然无视我,于是我恢复了本来的容貌,废了前帝,选择了自己当皇帝,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母亲真正的认同我这个儿子,可是她却说我不是她的儿子,当我把我所知道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事说出之后,她居然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说是我恢复容貌而害死了父兄,说我不如父兄何以称帝于天下,呵呵——从那一刻起,对于母亲,我已经没有了奢望,呵呵——”一口气将压在心中多年的积郁说了出来,本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可是自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珠却推翻了他的本以为,原来,自己还是那么的在乎。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转过身,因为他不想她看到这样软弱的自己,可是过了半晌身后依然没有动静,他缓缓的转过身,这才发现,那个让他心安的某人早不知在何时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了,只是她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正皱在一起呢!

高洋有股无语问苍天的冲动,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将手指置于她的眉间,轻轻说道:“别皱眉,那不适合你!”

“哼嗯——”桑小叶挪动了一下脖子,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说梦话:“妖孽,你别露出那眼神啦,只要你不欺负我,我陪你玩啦,嗯——鸡腿饭,好吃,你也吃!”

最后一句话让高洋肯定她是在说梦话,可是那妖孽她是在指他吗?她的梦中有他?她说她要陪他?一股暖流开始在全身蔓延,渐渐的温暖了冰泠的心。

……

帝苦(三)

自那日之后又过了十天,每天高洋都会出现在桑小叶眼前,或早或晚总之一定是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本来是想一个人闲时练琴,可是他总是会那时出现,然后让她无法再练,甚至有时他没空,也会让人把她揪到御书房,总之他就是不让她安心练琴,早日回家。

这期间,皇后将她叫过去一次,说实话,皇后是个不错的女人,温柔,贤淑,长得美丽,只是感觉这样的女人过得太累,虽然有着全天下女人所没有权力,却完全是没有自我的活着,连喝杯的动作都得小心翼翼,这种活法真累。

而皇后生辰那日说要砍了她的妖媚女子她也见了一次,是在御花园,所有穿越中必出现的场景,但是她不是那种华丽或是小媳妇般的女主,所以她没有被狠狠的欺负,只是不小心的把薛妃娘娘最爱的鞋子给踩得没有形状,从此真正让薛妃看到她都恨得牙痒痒。

再说今日,所谓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就是说这样了,桑小叶称所有人没注意偷偷的溜出乐部,直向皇宫的北边行进,这一次她绝不让高洋逮到她,再不学会她就要闷死在皇宫了。

“嗯,这里不错!”将筝在怀里紧了紧,这里皇宫的最北面,已是人烟了无,想必这一次妖孽找不到她了,如果再被他逮到,那他可就真有妖法了。

这里原来似乎是一所宫殿,可却因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荒凉,周围种的是一些长青的柏树,虽然颜色绿意盎然,可是却还是弥补不了这一片荒凉的景色。

桑小叶没有走进那宫殿,只是殿门口的台阶处扫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将筝放于腿上,打算好好练习老师今日教的。

现在的她虽然弹起来的东西仍不是那么好听,但至少不再像是魔音穿耳,当最为熟练的一小段从她的手指间流淌出来时,她小小的佩服了一下自己,原来自己并不是一点音乐天份都没有啊。

人自恋起来是可怕的,尤其一个不知收敛为何物的笨蛋自恋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刚刚肯定了自己的音乐天份,于是干脆在这里开了一场自己的小型演唱会,一曲《落花》在她的嘴里唱出来,没有了原来的调调不说,连人家歌词里的味道也被她唱没了,接着曲风又一转,一曲《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又从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里流出来,人家后弦的那段R&B到她的嘴里成了鬼念经。

终于,有人的耳朵再也受不了荼毒,从废弃的宫殿里走了出来,一身淡青的衫袍飘然越过桑小叶的身边,站在她的跟前,歌声突然停止,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吓的表情,圆圆的小脸慢慢的抬起,脸上还配着像小狗一般的讨好笑意:“那个——皇——咦?是你?”

站在她眼前的是那位优雅得有点吓人的高演,此时他并没有微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脸有丝嫌恶:“你唱得真难听了!”

“我又没有要你听!”虽然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可是这人有点莫名其妙,她没招他没惹他,凭什么每次看她都像看****一般啊,她桑小叶虽然没有骨气又胆小,可是必要的人格还是要的。

“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丫头!”高演不屑的撇嘴。

“果然是没有风度的伪君子!”某叶气愤的站了起来,小小的鼻子哼出一团大大的气雾。

高演倒是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每次在皇帝面前不都是一别笨笨的样子吗?果然,她都是装出来的。

“没有那个天份就不要学人家附庸风雅!”瞅了一眼她手里的筝,高演鄙夷道。

“关你屁事!”哼,以为她想啊。

一把抱起筝,她打算离开这里,有这人在,她一样什么都练不好,他根本就是对她有偏见,该死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算了,懒得理他了,爱咋想咋想。

“怎么?恼羞成怒了?”高演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伸出右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桑小叶有些被惹火了,抱着筝的双手握紧了一些,清澈的黑眸闪过恼怒,昂着头看着拦住她路的高演叫道:“喂,你这人很过份耶,我招你惹你了,如果讨厌我就离我远点,不要总来找麻烦,你个大男人总找一个小女子的麻烦,你不觉着丢人吗?”

高演一愣,她的话不是没道理,他是没有必要总找她麻烦,他也不过是觉得她是一个攀龙附凤,颇有心计的女子而已,有必要这样对她穷追不舍吗?自己这是怎么了?

看到他发呆,桑小叶发觉这是个好时机,这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冲动的一脚迈了出去,结果得到了魔鬼的报复,所谓冲动是魔鬼,就是在说她吧,由于手里抱着筝,而且又在气头上早忘了脚下还有台阶,这冲动的一脚就让她与筝齐齐的向台阶下摔去,眼看自己就要再次与大地亲密接触,一支有力的手及时的拉住了她,接着听到了筝摔到地上的清脆声音。

“啊——我的筝——”摔坏公家财物要赔尝啊,她哪有钱啊!某人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要死的表情。

“看样子你倒是想摔下去的是自己!”高演看着怀里那个为筝痛苦不已的小脸,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听到头上说话的声音,某叶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是被人家给救了才幸免于难,不过这个救命恩人,是她不想报恩的那种。

“不关你的事,哼!”用双肘撑开他的胸膛,她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原来打算放开她的他却在这时改变了主意,他一把将她的双手反转后背后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优雅的脸上闪过一丝邪肆,这样的他看起竟然格外的像高洋。

“你——你要干么?”桑小叶努力的将自己的脸向后仰来躲避他正慢慢接近的脸庞。

“与其你处心积虑的接近皇上,不如——就从了本王吧,荣华富贵一样少不了你!”高演一点点接近她的脸,当看到她那张越见红晕的脸蛋儿,心竟然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迟钝某叶这时忘了要躲避他逼上来的脸,那张总微笑的红唇就在眼前,可是她却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一头雾水,无心欣赏美男:“我接近皇上?”这开的是哪国玩笑?她躲都来不及好不好。

高演定定的看着她的脸,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可是最后他还是失望了,他看到的只是从她的头顶不断冒出来的问号,越冒越多,多到快到砸到他的脸上,于是他放弃开了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他猜错了?她并没有什么企图?

得到解放的某叶再次生龙活虎起来,首先跳到高演够不到的台阶下面,捡起地上的筝,然后脸的气愤的指着高演道:“你们家的儿子都是大色狼!”接着转身飞快的跑向来时的路。

看着她的背影,高演陷入沉思,难道真的是他误会她了,难道她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无意中所为,那么——呵呵,她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转过身看看身后那一座荒废了的宫殿,这里原是前朝的冷宫,到今朝至今还没有妃嫔被打入这里,然而,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宫没有冷宫呢,女子进了宫会得到荣宠,但是同时也要有被打入这里的心理准备,不知为何,他不想她是那种想得圣宠的虚荣女子!

桑小叶从高演的手里逃出来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高洋给逮个正着,拎着她的衣领子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丫头,你跑哪去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很自然的称她为丫头,而她却始终于他保持着距离。

“皇上,我没跑哪去,只是去练琴了!”缩着脖子任他欺负着,某叶很鄙视这时的自己,明明刚才还有胆和高演大呼小叫,可是一看到他就是是老鼠看到猫一般。

“是吗?”高洋放开了她,语气突然有些淡了,他当然明白她为什么练琴,可是他不明白,她真的那么讨厌自己,想快点逃离自己吗?

“嗯,真的,皇上,我马上就可以弹出曲子了哦!”某人毫不知觉高洋的异样,像是现宝似的把筝举到他的面前。

“很好——很好——”没有看他,高洋突然转身离开,什么都没有说,独留下某思想迟钝的某人抓耳挠腮的不明所以!

……

帝苦(四)

再次被杨公公拎到了御书房,到了门口,某叶极不情愿的推门自己走了进去,说实话她实在不喜欢御书房这种正规的地方,让她站也不是坐了不是,浑身都憋屈极了,可是偏偏每次高洋在没空找她时,都要让杨公公将她带到这里看着他批阅奏章,决策国家大事,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不过这期间她发现了一件事,史上不是说他是个混蛋昏君吗?可是她看到的不一样耶,他留心政务,不会偷懒,对于一个贪官污吏也绝不姑息,总之看他那么勤劳处理政事这点,实在是不能想象昏君是这样的。

推开门,便看到他埋头在两叠奏章当中,右手的朱砂笔飞快的圈圈点点,他没有抬头看她,而她也是习惯的自己走到墙边的书架旁,随手捞出一本书,坐了下去。

不到一柱香时间,某人又开始打起盹来,这是她每日到御书房必做的功课,可是今天她不想睡,因为她已经将曲子学会了,她想弹给他听,然后好回王府,所以在还没睡着之前,她站了起来,开始在御书房瞎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给走遍了,最后她走到了龙案之前,他还在专心的批着奏章,眉头因奏章的内容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此时专注的他看起来竟让人如此的着迷,不怪有人说专心的男人最有魅力。

不知不觉走到了书案对面,双肘轻轻放到了书案上支住下巴,灵动的双眸有些迷朦,一小缕口水在正在嘴角蔓延,朱润小巧的唇轻轻的张合着,心里不住的赞叹着,极品啊极品——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看在双眼正在闪着星星的某人眼里那滴汗珠就如珍珠一般闪闪发光,亮到她什么都看不到,眼里只有那滴珍珠,好想把那颗珍珠放在手里。脑袋早已短路的某人思维已经无法自己控制,想到了就直接将小肉爪子给伸了过去——

当那软软的触感碰到自己时,高洋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姿势未变,就任她的魔爪在自己的脸上肆虐,她的指尖像是拥有着某种魔力,每碰他一下都有一股暖流注入他的心中,他的血液之中,让他颗冰冷渴爱的心越发的温暖。

“好美——”某人仍沉浸在美丽的景物当中。

“喜欢吗?”妖孽又开始散播妖气了,可是早已神迷得神魂颠倒的某人哪还有那根神经去感觉妖气啊。

“喜欢——”于是,很轻易的上勾了。

“想要吗?”妖美的唇勾起一道邪邪的弧度。

“呵呵——想!”傻里傻气的笑笑,迷朦的眼闪过星星。

“那——不要离开皇宫好不好?”进一步引诱。

“呵呵——”某傻蛋正傻笑着要点头之际,杨公公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皇上,魏王府小王爷元克求见!”

尖锐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醒某个在混沌中的傻蛋,当听到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当下一个高跳起,冲着门喊道:“元克?小克在哪?”已经有二十天没有见到小克了,从小到大这可是最高记录耶。

一道冷冷的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冻得她小心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就听到淡漠的声音:“到屏风后面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

“哎,可是——”某人很想反抗,可是当对上那双妖眸红光时,当下就妥协,撅着嘴巴走到了屏风后面。

“让他进来吧!”看到的身影隐入了屏风后,高洋这才对着门外说道,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一身白袍的元克出现在了门口。

“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淡淡扫了一眼元克,高洋又拿起了手边的奏章,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元克缓缓站了起来,头稍稍抬起,看着前方的高洋,清亮的大眼中闪着怨气。

“卿要见朕有何要事?”朱砂笔在奏章上打了一个挑,合上放到另一边,简单一个动作优雅至极。

“回皇上,家婢桑小叶进宫多时,其父亲乃臣家老奴,家父不忍其思女心切,而终日郁结,想请皇上让其父女团聚!”元克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八道,王爷对他进宫要桑小叶的事根本是反对极了。

“哦?王爷还真是体恤下人!”墨眉向上稍稍一挑,细眸闪过冷意:“君无戏言,朕曾说过她要学会用筝弹上一曲,才会让她回去!”他就不信,除了上课时间她每次都被他盯得紧紧的,以她那资质会在这短短时间学会?

“那个——你没骗人?”屏风后,突然冒出个小脑袋瓜子,一脸怯怯的笑容,当看到元克时立即明亮起来,看得某帝眼里直冒火,一道火红的光直直射向了她。

某人瑟缩的短了短脖子,一脸的抱歉道:“不好意思,一激动就——”

那张让他多日辗转反侧的小脸突然的出现,元克内心的思念一下子决堤而出,热切的目光直射在桑小叶的脸上,看得她有些莫名的发热,可是当那道冰冷的红光射向自己时,她的身体就好像立刻置身于南极之地,冰冷得直想打哆嗦,NND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这样很容易感冒耶。

“你确定你已经可以弹出曲子了?”高洋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屏风边上,将那个死死把着屏风边缘,身体有些小颤抖的某人给拉了出来,细长的妖眸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笑容美极了,可是看在某人的眼里,那分明是:如果你敢说可以,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呃——我——”缩着脖子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样子有些紧张的元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果她说可以,那么就不知道妖孽会怎么玩她,可是要是说不会,那么她就有可能永远都呆在这吃人的宫里任他鱼肉,呜——她好想老爹,好想小狗子,好想亲爱的魏王府哦。

“嗯?”她什么想法高洋当然一看就知道,所以他低下头看着她,让威胁更具恐吓力。

怯怯的倒退两小步,看着那张逼近的俊颜,某叶有种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迹象。

“那个,我——可以先试试吗?”抬头看着那张妖孽脸越逼越近,她又大退了一步接着说道:“我——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不一定会弹好,但总得让我试哈!”

“皇上——”元克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站到了桑小叶面前挡住高洋想再次逼上来的身体:“皇上,应该让她试试,不然,皇上的让她弹给皇后听的意义就失去了!”他勇敢的迎上高洋的渐渐眯起的眸,不惧不躲。

“好吧,那就先弹给朕听听吧!”收回泛着红光的眸,高洋转身坐回了龙椅。

桑小叶也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偷偷冲着元克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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