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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逃2

另一边有个小的缝隙,但是并不属于背光处,只要她的时机稍不凑巧,就可能被异种发现。怀生暗自定了定心神,朝那头镇定的走去。

他们没抬头,怀生还是不敢放松,悄无声息的,抬手,十七的速度快到肉眼不可见,两个异种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狰狞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她这个方向完全看不到沈咎的任何暗示。

而沈咎在看到那两个异种一排倒下的瞬间,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在到行刑地的一段距离他已经做出了尽可能保下怀生的决定,他看向怀生藏身的缝隙,闪现出怀生娇小的身影。这个行刑地人很少,怀生靠在墙边喘息,刚才实在是耗尽了她的心力和勇气,没有刀在手的怀生连自信都减少了不少。

她微微定了定身形,从异种腰间摸出一大把钥匙,极快的闪到绑着沈咎的十字架背后,后背贴着黑铁问:“认得钥匙吗?”

她的速度太快了,沈咎给她的暗示她完全没看到,沈咎哑着嗓子道:“赶紧走。”

怀生却误以为沈咎叫他速战速决,只好拉了沈咎锁链的锁对着形状试钥匙,沈咎又急急的说:“你赶紧离开。”

怀生才察觉到不对劲,她从十字架底下钻出来,仰头看沈咎。浓郁的血腥味使她呛了一下,而沈咎没有看她。他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在看另一边。

怀生顺着沈咎的视线看过去,沈咎看的就是她前面对沈咎打暗号的地方,此刻那里像镜子似的占了个同样的身影。

那是典侍。副典侍如影随形的跟着,隐藏在黑暗里像鬼魅。副典侍面上好像终年带着笑意。怀生来不及过脑子,转身钻到十字架后头就跑,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打在她的小腿。皮肤触感出现的那一刹那,怀生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异种用的那种子弹,没有特别的痛苦,反倒是麻意从中弹的地方开始迅速扩散开来,跑到转弯的地方她就再也无法支撑,一下子跪下去。

“我听罗修说,你和这个沈咎关系挺好的,怀疑你也是和沈咎同样身份,这怀疑倒是很不错。但是你年纪太小。那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两个朝着怀生这个方向走,怀生就算有心反驳也说不出话,况且她全身都在发抖。瞧着这两个人渐渐逼近,她颤着手将恢复了大半的十七放进加速器。

“砰”的一声,十八也解放出来,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典侍举起了枪。怀生只能肯定这枪的威力并不同于打在她腿上的那个,只是起着麻醉效果。虽然形状和异种带的有所不同,但怀生直觉那就是那个能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武器。怀生始终搞不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杀人。不能杀人的那把枪,应该是副典侍手上的。

这对峙的僵持时刻,被数声惨叫打破,惨叫是从怀生身后传来的,怀生惶然的后退一步将后背贴到墙上,典侍的枪头跟着她调转,却并没有开枪。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背后已经涌现了大批低等异种。十七十八和另一个不明生物的速度够快,像收割机一样,许多低等异种倒下,而典侍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在这个时候开枪了。

这枪是有声音的,像是什么特赦令,三个不明生物同时调转才弹开子弹,就在这时解脱的一个低等异种扑上来,怀生下意识闪避开来,低等异种擦着她过去,。千钧一发的时刻,典侍低沉的说了一句什么。

后头闪现好几个高等异种,将低等异种强行束缚住,一个一个低等异种像野兽一般低吼着。

典侍再次调转枪头,这次,指向沈咎。

“你的手下还有力气在你和他之间来回跑吗?”

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声音。怀生在窒息般的感受中摇了摇头。她看见沈咎在微微喘气。

沈咎思考过放弃她,她不知道,不过她在想,能不能放弃沈咎。

这个念头把她惊了一跳,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自私感到不可思议,她很难说对沈咎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内心的价值观从来不允许她忘恩负义。但是从理智上来看,无论如何,这都是最佳选择。

怀生看向典侍,他毫无疑问,如果怀生有妄动就会开枪,而不是只是做做样子。

怀生浑身的防备松懈下来,做出屈服的姿态,典侍偏一偏头,和副典侍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副典侍笑了笑:“那还是把沈咎和你关在一起怎么样?”

受处置者的思绪绷紧的像弦,一下子松散开来,她神经质地抖一抖,露出个茫然的神色来。

这个事情,当然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罗修。当天晚上罗修就亲自来到了典侍那里。副典侍从来都是和典侍混在一起,这谁都知道。罗修对待这个看起来小实际上手段残酷的典侍是万万不敢造次,他只是道:“典侍大人,我有些话想和副典侍单独谈谈。”

“没什么好单独谈的,典侍大人最后都会知道的。”

罗修咬了咬牙,对副典侍的话感到不满:“我只是想知道,关于那个会操控不明生物的人类和那个上界来的人的处置方法。”

“你说怀生和沈咎不就好了?”副典侍耸耸肩,他很熟悉这两人的名字。典侍拥有极高的地位,对这整个基地,“这是典侍的意思。”

罗修就知道,自己不要求单独谈,只能得到这么一句让人语塞的话,但是他还是道:“我只是说说我的意见,我认为,这两个人,沈咎,已经知道他对不明生物非常的了解。而怀生,她具有操控不明生物的特殊能力,我认为让这两个人呆在一起可能会很危险。”

典侍没有说话,他一直盯着透明计算机屏看。副典侍道:“就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威胁。况且,可能还有利。”

“什么利益?”

“抓内奸。”

怀生并不知道典侍和二典侍之间的勾当,她搬了个新房间,待遇要好很多。不过就是,同样只有一间房,只不过宽敞些,有两张床。这房间简洁的很,不像是女性的手笔,且……没有洗澡的地方。

怀生有些头大的开门出去要个帘子或者屏风什么的,沈咎就靠在一张床边,下巴垫在床上,他好像有一两年没有睡过床了,柔软的触感还真是不大习惯。他残存的一点点良知想,要感谢一下那小姑娘。

很快怀生一个人抱着大屏风回来了,沈咎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怀生是不习惯于客套的,吓一跳。

“异种他们想要干什么啊?”怀生沾了沈咎的血在地上写。她又想起来自己外出的时候拔得杂七杂八的草,翻出来看有没有沈咎需要的。

沈咎大致扫了眼这个房间,看起来好像没人监控的样子,不过他不确定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一类。

他慢吞吞地说:“出逃的事还是别想,好好干事。”声音有些哑。

怀生点点头,凭着山中生活多年的经验筛选出可能会有用的几种草,这本来是她拿来防止有一天异种暴起伤人的,她递到沈咎跟前,沈咎明白了她的意思。

“反正都会裂开。”沈咎说着,还是接过来自己嚼了嚼压在身上的一些伤口上。怀生感觉到这次沈咎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有点茫然地蹲在他前面看他。

“你今天伤好些了吗?”他没那么多血给她写,她写的模模糊糊。

沈咎盯着她,摇摇头,觉得她纯粹是没话找话,怀生想起沈咎不再的那天她在甬道里的恐怖经历,想到那些野兽一样的俘虏,那些高度紧绷的日子,觉得确实不利于疗伤。她想拍拍沈咎的肩膀表示一下安慰,又顾及着他的伤口,指指靠里面的床铺,询问的瞧着沈咎。沈咎瞧瞧自己刚刚下巴抵着的那个位置,有点脏。怀生难得灵敏的注意到了,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沈咎点点头,慢慢朝那里挪,他腿上没什么力气。

怀生瞅瞅沈咎脸上的伤,他脸上的伤痕也挺多,淤青不在少数,伤疤纵横,是完完全全的毁容,怀生之前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注意。她像试试看自己的权限还在不在,就起身开门出去。

和阿莉克莱打了个照面。

怀生见鬼一样的甩上门,后背贴着门,直愣愣的喘气。

沈咎不好奇她看到了什么,怀生已经满屋子寻找写字的东西了。

她找不到,最后将草叶折了又折,折出个字的形状来。

“异种复活。”

她蹲下来与沈咎平视,沈咎看她万分紧张的样子,回答道:“可能是同胞兄弟姊妹或者整容。”

怀生疑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个对视产生了什么灵光,沈咎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解释:“也就是,使人面部发生很大变化的技术。”

怀生不疑惑了,仍旧看着他,是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沈咎又明白过来:“我不需要。”感觉自己的丑陋相貌遭到了无声的嘲讽呢。

怀生静默了一会儿,出门去,那个“阿莉克莱”仍旧守在外面。她比划着要纸笔,眼角余光扫到正在向这边走来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吓得毛骨悚然——她无疑对典侍二人组有了很深的阴影。看到典侍就仿佛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似的。

副典侍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笑着和她挥手:“怀生这是要出去啊?”

怀生跟他比划着要纸笔或者手机。副典侍道:“你就把沈咎扔在这里啊?”

不然难道还能将沈咎带出去吗?怀生悻悻地想。在看到副典侍脸上的表情后,她依稀、仿佛觉得副典侍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而跟“阿莉克莱”又要了一遍纸笔或者手机。就在这时,典侍沉默的从她身后进了房间。怀生震惊的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扇关闭的门。

“别进去了,只是说点事情。”副典侍伸手拦住她想要进去的脚步,“暂时还没有要他的命。”

这门的隔音效果还可以。典侍和沈咎都是声音小的人,对话完全传不到外面去。沈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担忧,他在伪生界呆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习惯,甚至还和典侍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德林先生,身体还好吗?”

典侍不置可否。他不禁想起来沈咎刚刚被抓的时候。那时候他因为克制身体的异化而情绪不稳定,加上沈咎口风很紧,异种来问他怎么审,他叫人加大刑罚量。

沈咎特别的疼,他声音有点哑的说:“德林先生,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政权统治者,而很像一个黑帮大佬。就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小团体。”

典侍停了回忆,说:“你的同伙倒是很机灵。”

沈咎抬头看了看他,他知道典侍说的不是怀生。但是他面上半点情绪都不显现,当作对怀生的赞美来接受:“是呢,还这么小。”

典侍看了他一眼:“你们确实还挺聪明的,别跟我装傻,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弄出那种伪装剂的?我很确定异种的特殊基因资料没有流传出去。”

“你们和上界打了多少场战了?德林先生还有印象吗?正常人的脑子特别的好用。”沈咎笑着道。典侍将手拢在袖子里,低头瞧着坐在地上的沈咎:“说点重点,你知道不该绕弯子的是不是?”

“这个真不归我管,我又不是学医药病理的。”沈咎无奈道。

“这倒是一个好奇的点,你是怎么和反因弗诺势力扯上联系的?”

“可能是上天的安排。”

“好吧,还有一件事要办。”

典侍默了一会儿,知道问不出什么,蹲下来,扶着沈咎的肩头,食指压了一下伤疤,沈咎皱了一下眉。他手上不知那里来的一环针,低头找了沈咎手臂上的静脉,顺着那里扎下去。沈咎喘了口气:“牵制药剂?”

“潜伏期比较长,中间不会有什么表现,不像那个小姑娘。相信我,伪生界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蚂蚁是怎么都杀不完的,德林先生。”沈咎气息不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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