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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金殿唱名

老宦官上前一步,清亮的嗓音遍传金殿:“今科殿试,题目为天人,限时一炷香,作诗词一首!”

几个小宦官搬出一座玉案,上置一尊暖玉香炉,将一只线香插上,而后点燃,香烟渺渺升起。

众人听着上方传下的声音,顿时都是一愣,题目居然是天人!

三百士子都是一呆,他们曾经想过很多种题目的可能,有可能是富国强民,有可能是吏治清明,但是不曾想到题目居然是天人,且天人一题也太过空泛!

端坐皇座上的乾元帝看了一眼下方的一众士子,而后闭其双目,大殿之内落针可闻,两侧文武官员注视着三百士子。

三百白衣士子形态不一,有手扶额头思量者,也有双目失神沉思者,各不相同。

线香缓缓燃烧。

有灵感突现的士子立时提笔而书,随着线香燃烧,一个个士子都落笔成文,萧章坐在案前,双目闭合,一动不动。

线香燃尽之前的片刻,萧章睁开双眼,落笔成文,提笔一挥而就。

线香燃尽,一声玉磬之声响彻大殿之内。

而后一个个宦官进殿,将三百士子书写的诗词收起,递交御前。

一份份诗词在手中阅过,虽辞藻华丽,但也无引人入胜之处,直到直到这一份诗词,乾元帝的心就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将三百份诗词阅完,乾元帝闭目斜做皇座,而后挥手示意,一旁的年老宦官立刻将玉案上的诗词端与殿下,分与众大臣。

“陛下旨意,诸位大臣于三百诗词中,择前三首,而后呈陛下钦点!”

金殿之上的众大臣早已心痒难抑,连忙将诗词接过分读,一众大臣此刻也顾不得体仪,争抢着阅读。

有大臣看到精美诗句口中忍不住赞叹,一旁的大臣听闻也会凑上前去观看,此刻殿内热闹非凡,而三百士子则是忐忑者有之,自信者有之,有听到大臣诵读了自己的诗词立刻备受鼓舞,各人神态不一。

“好~”

正当诸位大臣传阅诗词时,一声情难自已的呼喊传来,有一旁的同僚听闻后也是立刻移步进前,看着这宣纸之上的诗词。

天门

天关玉阙九万重

玉宇琼楼复梦中

怅然若叹昔昨日

朝起青冥暮玉京

遥寄情思明月夜

难上天门第一重

若下瑶台月下逢

己身已是万万重

青丝白发千百回

念念,复相同!

“好~”,近身观看的大臣也是忍不住附和赞叹,方才自己手中还觉得不错的诗词而今再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听到连连附和赞誉,众人也围进身前,看着这首诗词赞赏不断,“遥寄情思明月夜,难上天门第一重,妙啊,妙计了,此两句写出了天人两地的分隔之苦,前句情感寄托于明月之夜,而后句写出了这情感就算寄托于明月与夜,却也难等上那天门的第一层!”

这首天门不断在一众大臣手中传阅,观者无不赞赏有加,而三百白衣士子此刻俱都好奇,这首天门是何人所做,目光传递交流之间,最后都将目光汇集在那坐在首位的身影上。

终于经过一阵讨论交流,大殿最终恢复平静,最终将这三百份诗词中的前三首交至当朝首相手中,当朝首相严豪看着自己手中的诗词,严豪依次将这三百诗词看过,点头。

一旁的大臣立刻接过排序整齐的诗词,将其送于一位宦官案前,宦官按照排序将名次依次抄录与旨意之上。

御前侍奉的老宦官走下御阶,在宦官手中接过抄录完毕的旨意,而后将其呈玉案之上,而后躬身退下垂首侍立在一旁。

乾元帝睁开丹凤眼,身体前倾,看着案前的排序,嘴角漏出笑意。

而后捏起案上朱笔,在其上批阅一甲二字,而后依次点出二甲与三甲。

将朱笔置与案上,乾元帝衣袖轻摆,一旁垂首的老宦官立刻移步进前,取出案上国玺,盖上玺印,将旨意取过,而后移步阶前,朗声颂读。

“旨意!”

满殿之人躬身听旨!

“今科取士,为国祚遴选良才,今钦点萧章为今科一甲状元,翰林院任职,今钦点周培正为今科探花,户部任职,今钦点唐松民为榜眼,吏部任职,,,”

殿下众人无不心绪振奋,心中满是喜悦之情。

听着大殿之上的唱名声,思绪飘荡,想到家中贫寒,仍旧十年如一日供养自己读书的母亲,“母亲,十年苦读,今日孩儿终于殿前唱名了!”

朝为田舍郎

幕登天子堂

今遂凌云志

不枉苦寒窗

大殿之外,一声声传颂向外传递而出,响彻整个宫城。

三百士子依次上前谢恩!

三百士子点完,乾元帝睁开丹凤双眼,看着下方的众人中平静淡漠的萧章,心中突然生出一点作弄的心思,于是朗声道:“状元郎,你连夺三甲,朕可以特赐你一份恩典,你想要什么?”

殿下众人听闻皇帝特赐心中无不艳羡,此子居然还有此等恩宠。

萧章躬身一礼:“谢陛下,臣方才于殿上直视陛下,等下回道家中怕是少不了父母的一顿好打了,臣想要想陛下讨个赏赐,能免了臣这一顿打!”

殿下众臣轰然大笑,这状元郎也是妙人。

上首皇座之上的乾元帝也是哑然一笑,看着下方躬身请命的萧章:“你这个滑头,你当朕与这满殿的大臣看不透你的小心思么,朕问你为何直视天颜,你回道是为了圆府中的小侍女愿,可你明明可以换一种说法,但是你仍旧自负不愿更改说辞俱实道出,这说明了你的心思玲珑剔透,而结果也确实如你所料,朕不至于因此迁怒与你!”

乾元帝声音低沉,身姿前倾,一双丹凤眼打量着殿下躬身的萧章:“你现在要朕的恩典,实则也是不想牵连那小丫头,又想免了父母一顿好打,朕给这小丫头恩典,可朕,偏不给你!”

想到这小子就算是状元郎,回府之后也免不了被父母一顿收拾,乾元帝的心情就莫名的舒爽。

萧章知道自己失算了,这陛下如今也是玩心大起,这顿来自父母情深沉的呵护自己是免不了了:“谢陛下!”

看着萧章一脸无奈不复方才淡然的样子,乾元帝开怀大笑:“记得下次进宫将那小丫头也带上,皇太后她老人应该会很喜欢她!”

众人看着萧章无奈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这状元郎虽然连中三元头甲让人艳羡,但是这今日下殿回府了,首先就待挨一顿打,不肖一日就会传遍京都,也是前所未有之妙事了,哈哈哈!

侍立殿前的老宦官移步上前:“诸学子,退!”

三百学子依次退出金殿。

出了金殿,众人被等候在外的宦官带领,向着宫外行去,而此刻众人心情已于方才入殿之时忐忑不同,此刻眺望视线所及之处的京城,心胸之内豪气填充,恨不得立刻一展凌云之志,若不是仍在宫内,怕是早已失态了。

在三百宦官的带领下,诸位士子来到宫门处,早有宦官将众人来时衣物整理摆放盒内,众人领取各自物品,而后出了宫门。

早就等在宫门外的人群看到一众白衣士子的身影,立刻爆发出欢呼雀跃激情,“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沸腾。

三百白衣士子飘然走出,迎向人群。

相熟的人群顿时汇集,父母妻儿各自汇集,一个老者打量着面前一身白袍玉冠的模样儿子,伸出颤抖的双手捧着面前人的脸颊,一双眼眶已经热泪盈盈情难自抑哭出声来:“好,好,我儿终于金殿唱名了!”

人间悲喜相通。

萧章与萧博走在萧母面前,两人躬身一礼:“母亲!”

萧母此刻也是泪目,话不能成,只是口中一个劲的重复:“母亲听到了,好,好!”

大嫂嫂一脸仰慕的看着自家夫君丰神俊朗的模样,满眼的爱慕之情。

萧章转头看着众人与亲朋好友相谈,也就未曾打扰,便与萧母一起上了马车回府。

车上小橘抱着小白,看着萧章的一席白袍,满脸的笑意,“少爷,我和夫人在宫门外听见了,你现在就是状元了对不对?”

萧章看着小丫头点头,随后就想到了回府之后的场景,“对,而且少爷我还帮你看清楚了皇帝长什么样子!”

小丫头瞬间激动,“真的嘛少爷,你快跟我说说,皇帝是长什么样子的!”

“说的话可能说不明白,等少爷回去了帮你画出来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丫头一个劲的点头。

回道府里,一派喜悦之感,府中各个仆从也是满脸喜色。

萧章与萧博被带至祠堂告祭先祖,然后回道前厅落座。

萧母满意的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子,而二哥哥此刻不停的倒吸冷气强忍疼痛,因为二嫂嫂的手正不停的在二哥哥腰间揪着。

“都进来吧,蹲在墙根想什么样子”,萧母满脸笑意的朝着门外道。

丫鬟仆从听到主母吩咐连忙蜂拥着进来问礼站好。

“博儿,你与母亲说说这今日殿试!”,一众丫鬟仆从早就好奇不已,未曾进前厅的也是早就围在门外,就是想听自家少爷说一说今天的殿试。

于是萧博就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自己一行殿试的经过,当听到自己三百士子被几百上千的宦官服侍沐浴,一众仆从就有人忍不住惊叹,又听到那皇宫之内玉石铺地雕栏画栋更是连连惊叹。

一旁的黄妈妈连忙投去眼神喝止。

然后萧博又讲到了金钟玉鼓齐鸣,万千士卒起身恭请自己一众登殿。

自己第一次看到那金殿是何等震撼,玉阶宽广高耸宫城之中央,其上金殿又是何等雄伟宏大,第一眼看见时在阳光下折射下是多么绚丽光彩。

虽然有黄妈妈的眼神制止,但是此刻的仆从丫鬟已经沉浸在萧博的表述中,难以抑制自己的惊叹。

然后讲述道了自己一行三百士子进殿,那金殿之内金砖铺地光可鉴人,大殿之内几根浑然天成的玉柱撑顶,四壁之上金龙滚壁,皇座之下仙鹤立足,顶上琉璃为瓦,殿内金碧辉煌。

讲到这里的时候,萧博话语一顿,众人正随着萧博的讲述幻想着,突然停下不说,一下就回过神来。

萧博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这可是你自己讨来的打,哥哥我也帮不了你啊。

然后继续讲到皇帝夸奖萧章,而后问询萧章为何直视天颜,听到萧章描述当时场景,萧母也是攥紧了手帕,厅下仆从丫鬟有人已经惊出声来,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然后萧博就讲到了萧章的原话,是答应了自家小侍女,要回去了将皇帝的模样告诉小丫头。

听到此处众人已经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听到皇帝居然未曾动怒,反而夸奖,称麒麟儿的侍女相比也是不凡,众人对一旁的小橘投去羡慕的目光。

而小橘此刻已经呆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皇上居然知道我了,还夸我了!

而下一刻就听到萧博重复萧章的原话,称就是一个风风火火,有点贪吃话痨的小丫头,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橘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从地上飞起,一下子又掉落下来,方才还沉浸在皇帝知道自己的喜悦中,下一秒就听到自家少爷居然在金殿上说自己风风火火话痨贪吃,气呼呼的小橘向萧章投去愤怒的小眼神,而萧章则是回了一个,你也有今天的眼神。

而后又听到自家三少爷殿前所做的天门诗,满朝文武赞叹,被点位今科状元郎。

萧博话音此刻已经完全带动众人情绪,就听到唱名之后,皇帝亲问萧章,自己可以赏赐一份恩德,而自家少爷说自己犯了朝仪,回家免不了会被父母揍,自家少爷居然想要皇帝开口,免了自己回家的一顿打,而皇帝挑明了萧章的心思。

许诺萧章下次进宫将自己的小侍女和皇太后说说话,但是他的那一顿打是不免的。

众人听到此处已经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家三少爷,怪不得自家三少爷中了状元回来也是一脸无奈模样,原来是这样,但是也都无比羡慕小橘,一个小侍女居然也有机会进皇宫,而且可以去见皇太后。

小橘此刻已经彻底呆住了,自己就是想知道皇帝长什么样,怎么现在自己还要进皇宫了,自己并不想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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