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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礼物

“遇见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可她的心却是欢喜的,在尘埃里开出了花。”

我很佩服张爱玲。她可以把犯贱这件事写得如此唯美。我没有张爱玲的好文采。我只能承认,遇见了陈子箫,我很犯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为陈子箫的这部电影做了很多事。我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忙碌着,却是满心欢喜。只要看见他对我笑,只要听到他一点点的肯定,我的心就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我这段犯贱并快乐着的日子,随着学校的开学画上了句号。

陈子箫亲自开车送我到机场。他虽然没像云风轻那样唠叨,但也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我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子箫,我会很想你的。”

他的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柔声说:“又不是不见面了,等我这边拍摄的部分完成了,我也会回去的。”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凝视着他,仿佛要把这张脸深深镌刻在记忆中。

陈子箫笑着将我揽入怀中,却没有说到底会不会来找我。

飞机越飞越高,我从窗口向下望着。碧蓝色的海、金色的沙滩、蜿蜒的海岸线,在云雾缭绕中渐渐模糊。

三亚,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听见这个地名。这个人间仙境般的所在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充满甜蜜回忆的地方,可后来却变成了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李玫一个人回来了。她知道我去了三亚,一看见我就开始问长问短。

“什么?金钟镐?”李玫听说男主角是金钟镐差点儿没蹦起来,“艾希,你竟然在金钟镐身边呆了一个月?”

我坐在床边悠荡着两只脚,笑着说:“是啊,而且他人很好,很亲切呢!”

李玫跑到我身边激动得抓着我的手:“那你有没有要签名?啊,金钟镐的签名啊!”

我摇摇头。

李玫一拍大腿:“哎呀!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跟金钟镐在一起呆了一个月,居然都不要个签名?你脑袋进水了吧?”

我挠了挠头:“我……我又不崇拜他。在这之前,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李玫用力捶了我一拳:“你不崇拜,我崇拜啊!好姐妹,你就不想想我啊?”

我看她失望的样子,忙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要是真的很想要签名,我问问我男朋友……”说到这,我马上意识到不妥。让导演去跟演员要签名,好像不太好吧?于是,我又心虚地加了一句:“呃……如果,如果他不忙的话……”

可李玫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金钟镐的签名上了。她使劲儿摇着我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你说什么?男朋友?艾希,你谈恋爱了?哎呀,快说说,快说说!”

我羞涩地点点头:“嗯,是谈恋爱了……”

李玫乐得合不拢嘴:“是剧组里的人吗?”

我又点点头。

“哇,进剧组学习,还顺便拐了帅哥。”李玫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没看出来啊,艾希,你还有这本事?”

我争辩道:“什么叫‘拐’啊?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

“是什么样的人啊?”李玫两眼放光,“搬道具的?还是跑龙套的?”

“喂!你什么意思?”我瞪起眼睛,“我怎么就只能找那种级别的?”

李玫眨了眨眼睛:“你不就是个小助理吗?小助理谈恋爱还能跟谁啊?难道跟金钟镐?”

“切,”我扭过头,“不是金钟镐,但也不是搬道具的、跑龙套的!是……是大人物!”

李玫一听,更来精神了:“大人物?什么大人物?你快说啊!”

我忽然想到,陈子箫不让我说出去,于是心虚地说了句:“不告诉你!”

“真不够意思!”李玫一把推开了我,“我跟谁谈恋爱都告诉你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无奈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我的男朋友也是蛋蛋那种,我当然会大大方方告诉她了。可他是陈子箫啊……

就在我万般无奈的时候,手机响了,正好帮我解了围。

我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云风轻。

“喂,云大哥!”好久没见他,我还真有点儿想他了。所以说话的语气格外愉悦。

电话里传来云风轻清亮好听的声音:“我家小孩儿,后天就开学了吧?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哦,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寝室里。”

“啊?”云风轻声音很大,“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啊!”

我笑着说:“我坐轻轨很方便的,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电话那一端沉默了一会,然后听见云风轻说:“好吧,晚上没事的话出来吃饭吧,就当给你接风了。”

“哦,好!”我爽快地答应了。

出门之前,我想起背包里有几个我在机场买的小玩意儿,是带回来送给同学的。于是我随便拿了个椰子壳做的手机链带在身上。

我上车之后发现云风轻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深灰色西装配白衬衫,还打着蓝色斜纹的领带。

“云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吃饭啊?要穿这么正式?”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笑嘻嘻地问他。

他笑着说:“今天是《云电影》创刊五周年,我这是刚从庆祝酒会上跑出来的。”

“啊?”我瞪大眼睛,“创刊五周年?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这主编怎么能缺席呢?我们要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关系,每年我都是讲完话就走的。我在那,他们玩得不尽兴。”

云风轻边说边上一眼下一眼盯着我看:“小孩儿,你怎么又瘦了?你看这小脸儿,真是巴掌大了。”

我这段时间太累了,虽然精神上一直很愉悦,但身体还是吃不消。

“云大哥,我在剧组很忙的。改剧本,天天熬到半夜,有时候还得通宵。另外还有其他的工作,忙得我晕头转向,所以瘦了呗。”我双手贴着脸颊又故意把脸挤得更瘦一点儿。

云风轻皱起了眉:“你那什么破剧组?编剧哪去了?干嘛让个来学习的小助理改剧本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那个编剧写的导演不喜欢。我的想法,他觉得很好。我能做这么重要的工作说明我有能力啊。所以虽然累了点儿,但我心里是高兴的啊!”

提到陈子箫,我心中的喜悦又荡起一圈圈涟漪。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可云风轻的表情却开始变冷。他一脸不屑地说:“切,什么烂导演!不喜欢剧本就自己写啊!折腾我妹妹干嘛?”

我看他不高兴了忙岔开话题,摇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云大哥,我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你看我都瘦了,还忍心让我挨饿吗?”

撒娇这招果然百试不爽。云风轻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好,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好好补回来!”

云风轻带我来到一家很奇怪的饭店。说它奇怪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招牌,从外面看不出是饭店。而里面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包间,装修得淡雅精致。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保证你会喜欢。”云风轻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又松了松领带。

我坐下来环顾了一下,疑惑道:“云大哥,这里好隐蔽啊,都看不出是饭店。”

云风轻拿起菜单淡淡笑着:“这里是不对外营业的,只招待认识的人。不过东西做的是真好吃,你尝过就知道了。”

我心里明白了几分——有些地方是只招待有钱、有地位的人的。像我这样的穷人如果不是沾了云风轻的光,估计一辈子都进不来吧。可我即便是进来了,也还是穷人。就好像无论我跟云风轻关系多么亲近,我们仍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点完菜后,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椰子壳做的手机链递给云风轻:“一个小礼物,我从三亚带回来的。”

“还有礼物啊!”云风轻接了过去,在手中反复翻看着,仿佛拿着件稀世珍宝一样。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个纪念品吧。”我笑嘻嘻地说。

云风轻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着喜悦的光,“小孩儿,收到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开心。尤其是在今天。”

我一怔:“今天很特别吗?”

云风轻轻轻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望着我,目光柔和:“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今天是《云电影》创刊的周年庆吗?”

我瞪着眼睛点点头。

“创办《云电影》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所以才以我的姓氏命名。”云风轻说完,依旧笑着看着我。

“啊?今天是你生日啊!”我看了看那个简陋的手机链,“可是……可是我这个礼物也太寒酸了吧?才五块钱……”

云风轻将那个手机链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这是我家小孩儿从千里之外的三亚特意带给我的,怎能拿价钱来衡量呢?”

我心虚地低下头——哪里是特意给你带的?就是在一堆纪念品里随手拿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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