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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尚且不懂武,如何躲得。

是小安子,在瞬间,挡身而来。

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宫室。

下一瞬,锗青色身影掠过,我耳畔传来利刃交接声。

我无暇顾及,只是扶住面色苍白的小安子,眼眸垂下,他的胸口处,血红一片。

小安子却是看着我笑,边笑边道:“圣……圣上,您……您没事,就……就好。”

我冷了眸光,小安子是为我而伤,我不能袖手不管。

当下,抬手入口,就要咬破自己的手指来,以自己的血为小安子止血。

“圣……圣上,奴……奴才唯一遗憾,是……是没能等到帝……帝姑回朝……奴……奴才,明白圣上的心意……帝姑她,值……值得……圣……圣上您……”

手腕的疼已然不重要,而我流出的血,终是没能救回小安子的命。我满嘴的血,愣愣看着阖目再无气息的小安子。

小安子死了,是为我而死。

我缓缓将小安子放倒软榻上,耳畔,传来上官清的声音,道:“贤婿,既然走到这一步,便是顾不得手软,留下昭承烨的命,终究是祸害,不如一了百了。”

我冷冷转身,眸光尽处,是宫灯下,慕容凝的锗青色身影,手中长剑格开那利刃,只冷冷道:“我说过,不能杀他,必须留下他。”

我冷笑,看向上官清:“上官清,要不要与朕赌上一赌,是你先死,还是朕先亡。”

上官清冷呵:“死到临头,还嘴硬。”

“是么?”我问道,“上官清,朕不介意提醒你一句,你今晚用餐后,可曾饮了一杯清茶?”

上官清蓦然瞪大双眸:“你……”

我笑:“朕说过,朕没有那么容易便是大厦将倾。”

我方方说完,颈侧一阵深寒,慕容凝已然架剑在我脖颈:“解药。”

我冷笑:“小安子若是不曾死去,朕尚会考虑解药之事。现下,你以为,朕还会赐他解药?”

慕容凝清眸看我一眼,蓦然出手如电,点了我的定穴,我冷眼看他,问:“慕容相是要搜身?”

慕容凝不语,但是,动作显然说明一切。只觉剑风闪过,我身上龙袍瞬然撕裂成片,纷纷飞散。

我冷眼瞧着,不言不语。

慕容凝,你此举,不就是要引出帝姑来么?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当又一阵剑风来时,我淡笑着闭上双眸。

当有袖袋内太多瓷瓶利器滚落在地时,我听见一声短促压抑的讶然声。

我缓缓睁开双眸,慕容凝一双通透清眸盈然震撼,缓缓伸手撕开我的面皮,待得他将我面上假面撕开,我笑看早已震在一处的慕容凝,缓缓启唇:“慕容相,别来无恙——”

最后一个字堪堪出口,前胸处,一阵刺骨疼痛,我只瞧得见上官清举剑狰狞笑颜,然后,是更多的声音,瞬间齐聚而来。

“不——”短促亦压抑,是慕容凝。

“是小主!?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悲愤之音,是方为雄。

“该死——”勃然大怒,对,是勃然大怒,滔天怒意,是承烨,我的皇帝侄儿。

然后,我的身子,便是倒在熟悉的怀抱里,是莫寻,感受着他温润指尖颤抖拂过,为我解了定穴。

强撑最后一线清明,混乱的视线里,我握住承烨的手,承烨的手是那么的寒,那么的颤,承烨是在害怕什么?恐惧什么?我只模糊的,道:“慕容相……还有……方为雄……不……不是谋朝篡位……是……为了……引出我来……圣上……饶恕他们……他们……功于朝廷……方为雄……于篱落,有救命之恩。”

我坚持着等承烨许诺。

模糊意识中,是承烨强自冷凝的嗓音:“朕应你,只要你醒来,朕自是应你……”

我微笑着,正要安心昏睡过去,耳畔,再传来承烨的又一声,“你若有好歹,朕让慕容府与方府,所有人,为你陪葬。”

她就这般,在我眼前,直直的倒在她那贴身护卫莫寻怀里,灿亮宫灯下,玉瓷容颜惨白如雪,凤眸垂睫再难寻往日眸光流转间万种风情,胸口处是刺目惊心的鲜血在素白亵袍处泅散开来,恰如初遇她那一年,京城西郊破败荒庙前,零落雪地的红艳血梅。

她最后的意识里,犹是念念不忘的,不是别的,而是为我,为方将军求情。求得帝王对我与方将军的网开一面。

那个瞬间,天旋地转,世间万物于我,皆化为虚无。什么家族使命,什么帝业千秋,什么先帝懿旨,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明明灭灭的宫灯光影中,人影攒动,脚步不息,我的视线里,唯有她,那倒在血泊中的她,是那般真实。

那一刻,耳畔回旋的,是父亲的声音。

那一年,是少帝初初登基,父亲说,当今朝廷,帝王英明果敢,足以重振圣朝帝业,唯有一人,留之,朝廷大害,为求朝堂稳固,帝业千秋,此人,不得不除,若除之,须尽早。

那人,不是别人,是当朝帝姑,篱落大长公主,夜氏唯一传人夜婉宁。

父亲于我,是父,亦是师,更是为官为人之垂范。

自小到大,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父亲所言,从未有过偏差。父亲于朝廷之心,可昭日月,绝无私心。

那是我第一次反驳父亲,我说,那不过是名弱女子,又何来祸害朝堂之理?

我那般说时,眼前闪现的,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垂髫女孩,站在漫天雪地间,容颜精致仿或造物主精雕细刻之得意上品,北风呼啸,吹落满树血梅,沾满她的发丝与肩头,小小的女孩绣鞋掉了一只,袖袍撕裂,脸颊沾有污渍,显然是经过某种惊险逃脱出来。女孩眸光盈然泪意,看着我,不言不语,不进不退,只是站在那里,仰眸看我。

万贵妃寿筵,水月亭华丽宽广,纱幔轻垂,她宽袍翩鹐,断弦妙乐自她指尖流泻而出,好似,只需一阵清风,这个女子便是随时会踏云杳去,不寻人间踪迹。女子容色出尘,低眉垂首间,神色懒散,是漫不经心之色,眸中似有浅浅笑意,却又似淡淡冷嘲。就是那样的眸光,及至八年后,只需一眼,我便是认出,那水月亭中指尖轻拈断弦奏乐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垂髫女娃。是自那别离后,子夜梦回,无凭入梦来的小小容颜。

第一次遇见,我只当她是哪家落难千金。

我将她藏身破庙深处,为她揩了脸上污渍,看进她盈然眸光深处,对她说:“莫怕,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引开那些人。”

她不声不响,只是看着我,直至我走至门槛处,她在我身后喊我:“小哥哥——”

她的嗓音稚嫩中自有一股子空灵,是直抵人心的难忘。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蛛网垂结的布幔处,看着我,不,应该说是,看着我手中的剑,说:“小哥哥的剑,像及了诗儿师兄的剑……”

诗儿,她的名,真是很好听的名,如诗一般的女孩。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朝我平摊开双手,她的掌心,赫然一枚红艳艳海棠果,她说:“小哥哥,你救我,我只有这个,送给你。”

我接过来,放入袖袋内,雪地深处脚步声愈来愈近,我对她道:“你去藏好,放心吧,他们不会寻到这里来。”

我以从师父那初初学来不甚精熟的结界术在破庙四处布了结界,又刻意漏了行藏,引开那黑衣人。

待得与黑衣人周旋大半夜后,我才得以脱身绕回破庙,但是,那个粉妆玉琢的女孩,已然不在。

我找了她那么久那么久,却是从不曾想过,原来,那个女孩,就在那深宫处,就是父亲一直提及,时时提防的夜氏后人。

父亲说:“夜氏后人,怎能不妨?”父亲说那句话时,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深隧旷远。

我说:“父亲,孩儿不明白。”

我是真的不明白,缘何,只因她是夜氏后人,便是不得不防备?

父亲叹口气,不曾多言,只道:“日后,你自会慢慢琢磨通透。”

那一日,父亲整冠束带,临行前,将我喊至身边,递给我一方锦盒,道:“倘若为父此去,不得归来,吾儿当打开此锦盒,一切自当明晓。”

我接过锦盒,只听父亲又说:“为父此去,但有不测,吾儿不必伤心泣泪,自当忠肝义胆,报效朝廷,如此,方不损我慕容府百年门楣。”

父亲走出两步,复又回头,再三叮呤,道,吾儿须得谨记,朝堂稳固,帝业千秋,帝姑此人,不得不除。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中庭,心头猝然跳动,我明白父亲要去做什么。父亲此去,倘若父亲如愿,那么,这个世上当是不再存在帝姑此人。倘若父亲未能如愿,那么,父亲这一转身离开,也许,将会成为永别。

父亲为朝堂三朝元老,可谓一呼百应,朝堂威严不可谓不高。何况,那时的圣上,初初登基,羽翼未丰,朝堂诸事多有仰仗父亲之处,父亲所言,圣上不能罔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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