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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一路上历尽磨难,其间遇到激流、险滩,*****,好在那些人鱼十分有经验,筏子扎得十分稳固,没有翻覆的危险,再加上鱼传恩送给梁小天的那件信物,一路上他不断地得到沿途好心的人鱼和过往船只的相助,这一路终于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平静的大河突然哗哗作响,水面潮头涌动,此处己来到大河的入海口。放眼望去,只见眼前一片开阔,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梁小天长年生活在山中,看惯了山中的风景,他这一路而来,好长一段时间也是在群山夹峙之间穿过,从未欣赏过这样雄奇壮丽的奇景,不禁感到心胸开阔。

远处海面上帆影点点,那是些出海打鱼的渔船。一条渔船凑巧从一旁经过,船上的船夫看到梁小天驾驶着木筏,脸色分外诧异地提醒道:“这位小哥,我看你乘座的木筏己是十分破烂不堪,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要出海了,海里风大浪急,海中又有各种各样的怪物,一旦到了海里恐怕多有不测,我看你还是早点上岸吧。”说着话,船夫遥指着前边不远处说道:“前面就有一个渡口,小哥可以在那边上岸。如果要出海,可以租借坚固的海船,像你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梁小天顺着船夫指引的方向,果然看到远处江边尽头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渡口,有一些帆影在那里往来靠泊。他连忙道了一声谢,缓缓转舵掉头向那渡口驶去。

不多一会儿,梁小天驶近那个渡口,己能完全可以看到它的全貌。看到那里有一个人口稠密的海边小镇,往来渔船十分繁忙,进进出出,海边肆坊林立,酒旗飘扬,到处熙熙攘攘,显得一片繁忙,耳边只听得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弃筏上了岸,看到船夫们正在从船上往岸上卸货,岸边聚着许多穿着各种各样的服装人,正与那些船夫们讨价还价,看情形都是一些走南闯北的客商。

这些天梁小天一直在筏上漂泊,此时一脚踩上坚实的陆地,登时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此时他心里最大的愿望,自然就是先找个酒店好好地吃上一顿,然后再找个上好的房间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知不觉,他循着香味走进了一家装潢考究的酒馆。

“客官可是想用餐。”酒馆的小二眼看生意上门,急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等看到眼前梁小天的样貌,不禁脸色陡得冷了下来。小二一脸讥诮地看着梁小天,问道:“本店可是高档消费,而且从不赊帐,你身上可曾带得钱来。”

也难怪这小二势利,此时梁小天因为这么些天的水上漂泊,不仅身上衣服己显得破烂不堪,更是容颜憔悴,浑身上下被太阳晒得黝黑,模样就跟叫花子差不多,也难怪店小二要怀疑他是存心上门来骗吃骗喝的。

梁小天听小二这般询问,不免有些为难,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鱼传恩临行前送给自己的一个珠囊,他急忙从怀里掏了出来,庆幸不曾丢失。

梁小天打开珠囊,只觉眼前一片耀眼,满满一袋的珍珠。他从中掏出一颗成色较好的递给小二,问道:“我出门仓促,没有来得及带足银钱,不知道这珍珠能不能在这里使用。”

那小二看到珍珠,不禁眼前一亮。他长住海边,自然识货,看到梁小天手中的珍珠个大粒圆,色泽莹润,一看就是上品,不由得连连点头,陪笑说道:“足够,足够。这么好的珍珠一粒就值很多钱,你想吃尽管说,我这就让厨房替你做。”他看梁小天手中满满一袋都是这样的珍珠,看他一身破烂,想不到竟是个贵人,自觉刚才态度太过鲁莽,心里惭疚,此时招呼之间更是多了几分殷勤。

小二伺候着梁小天坐下。梁小天正坐在店堂里等着,东张西望之际,就在这里,只觉门外一阵人影晃动,他掉头看去,只见从门外走进来四个人。这四个人个个长得气宇轩昂,相貌不凡,身上还带着兵刃,其中一名华服男子,一脸倨傲,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贵气逼人,另外三个人簇拥着这名男子,一脸的恭敬,看上去是那个华服男子的手下。

“不知道咱们此行能否有所收获。”只见这一行人在附近的桌边坐定,突然只听那华服男子幽幽叹道。

“主人放心。”一旁一名大汉随即接口说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龙宫看似太平,但那黑龙与敖顺面和心不和,一心想争老大。”那汉子说着话,突然瞥见梁小天似乎在一旁偷听,他立即住了嘴,掉头朝梁小天狠狠瞪了一眼。

梁小天听得心里一动,他虽不知道那几个人身份来历,却隐约听到他们说起龙宫之事。他还想偷听,察觉到那几个人俱都一脸不悦的神色朝自己看来,暗觉自己无礼,当下把头扭开,假作未闻。

那几个人没再理会梁小天,继续说话,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再也听不到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梁小天猜知这四人来历不凡,特别是其中那个华服男子,看上去身份更是尊贵。

店小二看到这四人进来,急忙笑脸相迎,上前热情招呼。

那四人神态自若,谈笑风生,看他们言谈举止似乎是长年出门在外,惯走江湖之人。这四人一进门之间也早就发现了梁小天正在暗中观察他们,此时坐在近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十分警惕,偷偷地打量着梁小天。他们看梁小天人年纪不大,举止中略显拘谨,对自己这一行人也似乎没有戒心,方才那一番打量也许纯属出于好奇。这四人略打量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也便没放在心上。

不多一会儿,厨上己经做好了饭菜,自有小二一一给两边桌子送上。梁小天早就饿了,看到眼前香喷喷的饭食,他这些天在筏上,吃的都是就地取材就近从水里捞来的鱼,己经好久没有米粒下肚了,此时登时两眼放光,当下风卷残云般连吃了好几碗,这才心满意足地说声饱了,看得一旁的那四人心里暗暗好笑。

梁小天吃完饭,起身就要去找地方睡觉,看到另一边桌上那四人还在那里浅酙慢酌,边吃边聊,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们几个别光顾着喝酒,别忘了正事。”看着梁小天回了客房,那个坐在上首的华服男子突然开口了,只见他瞟了瞟大门外的天色,接着说道:“今日天色己是不早,喝完酒就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起床,赶紧找条海船,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找到黑龙敖雷。”

“属下遵命。”另外三人听到华服男子的吩咐,俱都脸色恭敬。

华服男子用眼瞟了三人一眼,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你们三人不必管我,慢慢喝,只要别误了明天的正事就行。”说完话,只见那华服男子离开桌子,缓步朝楼上的客房走去。

次日一早,华服男子一行四人退了客房,朝海边走去。

此时旭日初升,海面上风平浪静,海水款款轻柔地拍击着岩边的礁石。不远处的岸边停靠着一艘庞大的海船,船身长二十多丈,高四层,整个船体被油漆一新,看上去十分坚固。

“主人,这就是咱们的海船。”随从三人中有人指着那条海船说道。

华服男子看着海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船上和岸边都有人伺侯,海船早己做好了出航的准备,只等着这一行人上船,一声令下,这艘船就扯起风帆,顺风朝着远处驶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海天一色之中。

海上的天说变就变,一转眼海面上乌云密布,狂风怒号,惊涛骇浪,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太阳己经完全消失在云层后面,墨绿色的海面上泛着层层白色的泡沫,巨浪排天,一层更比一层高,层层叠叠地扑向低垂的天幕,仿佛一群群凶猛的魔兽正一次次地向天界发起冲击。

黯淡的海水中,一个巨大而又诡异的阴影在蜿蜒游动,它时而探出海面,时而潜入深水之中。几只鸣叫的海燕正借着风势贴着海面掠过,它们凑巧被这个可怖的黑影吓到了,它们起初看到海面上露出一段那怪物的角,以为那只是一段枯枝,还想停下来栖息,飞近之后才发现那原来是一个可怕的怪物。海燕在空中发出几声尖利的鸣叫,然后拼了命地扇动翅膀飞去。

一对阴森的眼睛露出海面,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怪物的身躯在海水中若隐若现,渐渐露出它那硕大的脑袋,巨大的鳞片泛着金属似的光泽,几只尖利的爪子灵活地划着水花,时而探出海面压住水花。

那是一条龙!

准确地说那是一条黑龙!

在他眼前远处的海面上,一条巨大的海船正扯起风帆,顺着风向,劈波斩浪朝前飞快地行驶。

黑龙把身子隐伏在水面下,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面上那条船。

船舷上人影晃动,仿佛有人。风中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

船上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附近海水中的动静。

“敖雷,怎么样。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一个虾形人突然从黑龙腮帮子部位的海水中冒了出来,它冲着海面上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急什么!”黑龙伸出一只巨爪狠狠地在那个虾形人脑门上敲了一下,把它敲进海水里。

“动手。”又过了一会儿,它终于也等得不耐烦了,冲着身后说道。

海水更加汹涌地涌动起来。海水中隐隐约约冒出各种各样奇怪的黑影。

“快看!那是什么?!”船上终于有人发现了海水中异状,惊慌地大叫起来。接着就看到船舷上人影晃动,传来各种各样绝望的大叫声。

“快离开这里!”

“那是黑龙敖雷!黑龙敖雷来啦!”

正当那艘船扯足风帆准备加速离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巨大的章鱼触角突然从海水里伸了出来,狠狠地搭在那艘船一侧的船帮上,那艘船被这一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猛地向下一沉。接着就听到船上惊叫和怒骂的声音更加剧烈了。

人影晃动中只见有人开始挥动锋利的斧子与章鱼的触角展开搏斗,想要斩断这条触角。但是他的反抗是徒劳的,另一只触角从船舷另一侧的海水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后,然后猛地把那个人卷住,那人在一连串的惨叫中消失在海水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章鱼触角从海底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把整艘船缠住。

船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慢慢下沉,船声的木板不断地发出爆裂的脆响。

海水中噗嗵噗嗵地响个不停,一些虾形人蟹形人顺着章鱼的触鱼迅速地爬进船中,有些鱼形人甚至干脆从海水中只接跳进了船里,他们手握武器,张牙舞爪地和船上的人展开了搏斗。

船上的人彻底隐入了绝望的疯狂之中,他们的反抗更加剧烈了。

“还愣着干什么?”远处传来一个阴沉略带忿怒的声音,那是黑龙敖雷的声音。

黑龙敖雷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听到命令的章鱼不敢怠慢,它绷紧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拉,那艘原本己经承受力量己经到了极限的海船再也撑不住了,随着哗啦一阵脆响响起,整艘海船登时散了架。

叫骂声瞬间停止,海面上传来阵阵哀嚎,碎木板瞬间飘浮在整个海面上,那些原本在船上作最后挣扎的人们包括那些后来爬上去的虾形人蟹形人全都跌进了海水里。随后,海面上传来一阵欢呼,飘浮在附近的虾形人和蟹形人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抢夺战利品。

“嘿嘿嘿。”躲在不远处的黑龙看到眼前这一切,高兴地笑了起来。

黑龙敖雷的脑袋在海水中掉了一个头。

突然,他的身子在海水中僵住了,眼神中露出惊讶的目光。

距离他正前方的远处,海水中隐隐约约又冒出一艘巨大的海船,正在劈波斩浪朝着这边迅速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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