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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眼睁睁看他受苦

“你先别靠近他。”

他这么说。

云鹿却心疼地道,“可是,我看他好怕,我想抱抱他。”

顾胤仍旧摇了摇头,似乎是在“隔离”他们。

也不怪他这么做。

毕竟,现在云鹿怀着身孕,若是丞丞情绪激动,推了她一下,那可怎么办。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但他要考量很多东西才行。

想到这里,顾胤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丞丞的肩膀,语气严肃地道,“这个手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嗯?”

“……爹地……”

丞丞可怜巴巴地缠住了他的手臂,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乞求,“不要,好不好……我不想做手术……”

说着,他就委屈地将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似是为了引起他的怜悯。

顾胤一时间,心微微软了一下,但看到丞丞苍白的脸,俊眉又是拧起,几乎不留一丝余地地道,“不行!乖乖听话,别逼我用强的!”

丞丞抬起脸,一双掺了红血色的大眼睛,水雾朦朦的,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像个无助的小白兔似的,他用最后求助的目光望向云鹿,见她也没有一点表态,心终于是冷了!

“爹地,我感觉活着好痛哦!”

他颓败地松开顾胤,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边,有气无力地道,“要是我今天死了,就好了……”

云鹿听了,顿时心如刀绞!

丞丞这话,是该有多痛苦,才能用这样无助的语气说出来!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顾胤目光一怔,紧接着,染上冰冷的愠怒,他猛地钳住丞丞的下颚,再次警告说,“我警告你,把刚才你说的话,收回去!”

“……”

丞丞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说!”

顾胤严厉地逼迫他,“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丞丞试图挣脱他,然而他的手握得那么紧,肩膀恨不得都要被他捏碎似的。

丞丞委屈地哭了起来。

云鹿难过地咬住了嘴唇,却忍住了,她默默地望着顾胤的背影,比起丞丞,听到这句话的顾胤,心里一定更痛吧!

父子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再煎熬的,他们都一起走过了。

如今丞丞这话,无疑是要放弃。

“说啊!嗯?”

顾胤瞪着他,一双眼睛,却渐渐染上了几分血丝,他眼底隐隐有泪,眼神里,有心痛,有不忍,倘若可以的话,就算十倍百倍,他也愿意为丞丞承受。

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样的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无时不刻陪在他的身边。

顾胤心里早已做好准备,做好了丞丞随时因为一点点很小的病,就突然离开了他。

可他无法接受,丞丞自己轻言说放弃!

丞丞被顾胤的眼神吓坏了,他有些后悔了,冲动之下,竟然说了这么糟糕的话。

他愧疚地低下了头,垂落了眼睫,轻声道,“爹地,不要生气,丞丞收回刚刚说的话!”

“丞丞,说你要活下去。”顾胤又近一步循循善诱。

丞丞眨巴着水涟涟的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地勾起嘴角,“丞丞会好好活下去。”

“你不会离开爹地的,嗯?”

“嗯,丞丞不会离开爹地……”

他话音未落,顾胤终于如释重负,用力地拥住了他。

“爹地不能没有丞丞……嗯?”

即便再大的事,都不动声色的顾胤,却因为丞丞这几句自我放弃的话,崩溃了一次又一次。

云鹿见父子俩都平静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两个人。

“丞丞,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要好起来……”

三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

手术室里,隔着玻璃窗,顾胤和云鹿望着丞丞穿着手术服躺在手术床上,米歇尔手中拿着那么长的一管针头,先是勾兑药剂,紧接着,抽取在针管里。

云鹿惊了一下,“这是麻醉吗?”

不是说不能用麻醉么?

顾胤道,“不是麻醉。”

“那是……”

“这是镇定泵。因为打药水太痛了,过程中,要是丞丞承受不了,挣脱了,可能会引发危险。”

“能止痛吗?”云鹿试探着问。

顾胤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能,但……”

效果简直就是毛毛雨。

倘若镇痛效果好,丞丞也不至于那么害怕惶恐。

“这个针剂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丞丞短暂的肌无力。在注入免疫细胞治疗药水的过程中,他仍旧能感觉到痛苦,但是他的四肢,他的浑身肌肉,都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云鹿听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很痛苦吗!?”

明明那么痛苦,那么煎熬,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像一具可怜的布偶一样,躺在手术床上,硬生生地承受那样的痛苦。

顾胤是清楚这个药水的威力的,有几次,丞丞做手术,就是因为痛得晕厥过去,进行的大抢救。

索性的是,米歇尔说,这药水打多了,也会产生疼痛抗性,也就是,人体已经能够适应一些这样的痛感,随后会减轻一些。

而与此同时,药性的效果,也会渐弱一些。

云鹿心疼至极,“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啊……。”

听米歇尔说,这种药水打进身体里,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痛苦程度不亚于化疗。

所以,一直以来,丞丞有多么努力!?

他默默地承受着这么痛苦的手术,而顾胤一直以来,也很辛苦吧!

云鹿心疼地握住了顾胤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手术室里,药水已经开始打入丞丞的身体。

伴随着药水淌入血管,丞丞开始发出羸弱的哭声,一开始,还只是像气泡翻滚一样,逐渐的,变成一种像是负伤的小兽痛苦的哀嚎一样……

“呜呜呜呜……”

他难过地哭着,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然而四肢却被皮带捆绑在手术床上,即便没有捆绑,他浑身的肌肉,也难以起反应,他甚至连拳头都没有办法握起……

“爹地……”

“妈咪……”

丞丞开始叫着他们,“痛痛……痛痛……”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然而心跳,却愈发加速了。

云鹿用力地握着顾胤的手,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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