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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生死决

“再来!”

那货车驶离,双方的视线再度碰撞在一起。

夏侯武一声暴喝,竟然主动出击,一步猛然跃出,二人又瞬间碰撞在一起,彼此拳脚挥舞,以快打快,斗成一团。这次是夏侯武为先手,他招招强攻,式式猛攻,凶悍的打法如同猛虎出山!江楚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一时失手打死了人,这人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闪电,能打得人瞬间懵逼。

只见他身如恶虎,脚踏连环,拳随步动,一身合一门通背二十四式如同流水般施展开来,伸手便是拍踏裹手炮,飞脚更是箭弹拍打腾,招数随心而起,拳脚凭意而动,得势不饶人,直把江楚逼得节节后退!

****般的攻势之后,夏侯武眸子里的杀机一起,最后一记捶拳却直冲江楚顶门!

他动了杀心,手上哪里会留气力,如他们这种通晓国术厮杀的人而言,最是懂得人体的窍门弱缺,当下自然是下的狠辣杀手,定然是杀人去的。

江楚哪里敢硬接这功夫,当下连连后退,眼见得夏侯武步步穷追,逼不得已,他只得抬手一托,将这手架住!拳头砸得江楚手臂发酸,夏侯武冲着他冷冷一笑,旋即变拳为爪,当即右手一抓,便要拿江楚手腕。后者也是通晓擒拿功夫的,自然知道但凡被夏侯武这么一抓住,会有何等后果。

不过,江楚却狠心当先自落一池,手腕当即被夏侯武扭住,后者反手一扭,江楚只觉得胳膊格格作响。吃痛之下,人会不自觉地倾斜身子较少痛苦,而擒拿者便会死抓不放,江楚一旦斜身时,便立即会被夏侯武摁倒在地。

这厢关头,江楚反倒是冷静的将左脚一绊,自身摔倒之际,更是绊倒了夏侯武,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夏侯武依旧拿住江楚手腕发力扭动,后者涨红了脸,咬牙死死忍着痛苦,另一手更不去掰夏侯武的手指,而是当先一拳捣在了他下巴上,这一记打得夏侯武牙酸不已,手腕不自觉松了气力,感觉到江楚抽手脱离,他更是往后一翻,站直了身体,活动着下巴。

这是江楚好不容易搏回的局面,纵然手臂依旧酸痛,但却一定要抓住!

他步伐一转反倒是一如刚才对手那般,同样以擒拿开手,当先手爪便是飞快抓出,第一手便拿在了他手上,旋即往前拔进,数息之间,右手已经落在了夏侯武肩头。一手拿住肩头,一手拿住手腕,这是警队中最常用的擒拿手法,所谓十拿九稳,便是如此。

夏侯武连退了三五步,却硬生生发现难以抽出手臂。如此大好时机,江楚自然是拿势不饶人,右手腾起,横扫抓取夏侯武右脸,不成想他身形一侧,竟是歪头躲过。但这去势不老,江楚转手旋即又抓了回来,这一回夏侯武已然避之不及,左脸上多了三道明晃晃的血痕!

他左脸当即如同火燎般疼痛,江楚恰好这一抓得手后气力已老,夏侯武连忙拔步后退,江楚一只手死死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还想再去探他肩头。可双方身高却有差距,夏侯武身高猿臂,翁海生则手短身矮,这手偏偏够不到对方肩头,迫不得已,却只能去锁他肘寸。

只是夏侯武右臂拉直,肘部虽然脆弱,可一条直线要如何去抓取,江楚手爪落下,却根本拿不住,生生在夏侯武的上衣袖子上抓出三道长长的印痕!

一式不成,再起一式,江楚回手之时,猛地再度探出,这却是冲着夏侯武咽喉去的。

夏侯武顿时怒火上涌,蛮劲发作,索性也探手一抓,两人虎口相对,手指相交。只是不比江楚是双手发力,夏侯武单手发力,更是气力十足,当即锁死江楚手掌,旋即反手一扭,想要籍此来拿住江楚。

“哗...”

身形短也有身形短的好处,最起码在这当口更加的灵活,江楚却是借着这份不算是优势的优势,顺势把身形低伏一转,不仅挣脱了夏侯武的擒拿,反而是将对方的身形反向压住!若是局势反转,夏侯武便不可能扭转,除非他半跪着才能解局。

双手不行还有双脚,夏侯武目光一闪,不去理会被锁住的手臂,反倒是一脚横扫,要攻取江楚下盘。下盘一动,上身也随之会摇晃,擒拿不解自破,夏侯武反倒还可以借此机会反擒拿!

不过江楚却咧嘴冷冷一笑,猛地横踏一步,直面迎上,右腿和夏侯武相撞,正是不相上下!

下盘不成,夏侯武心中已是一沉,正想要收腿,江楚却把左脚抬起,正踩在他膝上,不待他抖落,已是凭此借力,右脚更是也随之抽起,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了夏侯武身上。

旋即,不待他反应,江楚右脚蓦然踹在了他胸口,夏侯武整个人一个过肩摔被从上方被摔了出去,落地之时更是顾不得痛苦,连连退了数步,手臂被拿住的地方已经是有些发肿,一般人怕是难以抬起整条手臂。

双眼死死盯着江楚,夏侯武脸色极为难看,咬牙猛然抬起手臂,接连活动了几下,骤然便冲了出去。

“嘭嘭嘭...”

两人手上拳头你来我往,下盘脚下角力不断,各自使出浑身解数,一阵龙争虎斗般足进了有二十余招。夏侯武心中赫然已憋着的一通无名怒火熊熊燃烧,他不认为自己斗不过对方,可偏偏总是被江楚一些以退为进的路子而陷进去。

这会儿夏侯武只得是强压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味以自己攻势出击,他的拳又强又猛,一旦落入了节奏中,对方根本不是对手。江楚显然也是心里明白,因此一直都死盯着夏侯武的右臂不放,擒拿直朝夏侯武手臂上落,只要他出招,江楚当即全力封锁,迫使他难以全力施展。

如此僵持之下,夏侯武忽的也转而去拿江楚左臂,竟是打了一个来回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擒拿。

江楚有把握拿住夏侯武,可自己却也难免暴露遗漏之处,夏侯武眼见得破绽,当即放了擒拿,探手一抓,拿住他衣襟,江楚心里当即便是一个咯噔,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夏侯武身形一侧,腰胯一扭,借着一身天生的气力发力上提,赫然是一个背摔!

这一摔和江楚先前的摔夏侯武的那一下相仿却又不同,夏侯武身形高大强壮,翁海生的身体略显低矮,气力不足夏侯武,因此先前的一摔,完全是江楚借了夏侯武的力把他摔出去。而此刻夏侯武却是全凭着自身气力猛地一个背摔,更是用上了摔技的精髓,江楚自然是察觉到了危险,身形坠地一刻,当即双脚绷紧下垂,率先着地,双臂锁住夏侯武右臂,整个人以双脚为支撑点,使了一招“铁板桥”,虽然感觉到一股气涌上,可好歹是咬紧牙关死死封住,不让胸中那股气散。

这股气一散,江楚便是被夏侯武生生打死的下场!

可这当口,他却也正是空门大开,以夏侯武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更不可能不把握住这个机会!

眼见得对方已经蓄力,右臂抬起将要落下,江楚猛然将锁住夏侯武的双手撒开,双脚猛然一蹬,随着衣襟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翻滚着来到了道路中央。

夏侯武一拳砸在地了地上,赫然落了一个空,他目光如电般扫去,当即拔步便要冲上前去乘胜追击。

可步子刚刚迈出,刺耳的鸣笛声已经响起,一辆重卡呼啸着冲来,江楚当即并腿并手,平躺在道路中央,距离脑门几寸许的地方,便是卡车的车底,只要他微微抬头,整个人便会落得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这是突然密集的卡车车流,夏侯武在一旁想要寻出江楚的踪迹,可脚下突然一滞,他本能地低头看去,一只手臂从卡车下伸出,猛然发力将夏侯武扯翻在地,直把他也扯入车底。

当时江楚藏身车底时,是已经准备好,车辆随即驶来;而夏侯武此刻被动被拉入其中,更兼得车辆还在飞驰,他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臂一麻,瞬间的痛楚便往脑门上涌。他当即明白,这条手臂刚刚被车身挂到,骨头怕不是都碎了!

而江楚则狞笑着扯动他裤脚,夏侯武连蹬带踹,此时二人都在车流底,谁也不敢抬头,气力都只能使上三分,还要约束着自己的动作,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车轮碾断!

三两下的功夫,江楚被夏侯武蹬在了地面上,手掌不禁一松。正巧的前车已驶过,短暂的喘息间,他一个翻身半跪在地。而身后,车笛声炸响,江楚心里一个激灵,当即翻身卧下。

随着车辆在头顶驶过,夏侯武清楚地看到江楚以双手双脚驻地,如同蜥蜴般爬行往前。

他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要振作,可手臂的痛让他神经几乎都开始炸裂。

猛然间,眼前一空,中间车道连续数辆的卡车都已经过!

而此时,江楚也赫然跃出,双臂挥舞着猛然朝夏侯武抓来!

他一只手已经骨折难以抬起,只得用另一只手撑住了江楚胸口,双腿拼命地蹬踹!

可旋即,江楚单手按在了他手腕上,腾出的右拳如同雨点般砸在了他脸上,顿时鼻血飙出,三两下已有几颗牙齿落下。旋即,江楚收拳卡在了他脖子上,整个人露出了一抹冷笑,左脚踩在地面上支撑,右脚已经踏在了他胸口!

翻身——摔!

后背狠狠地砸在了边缘的公路上,夏侯武整个人都几乎昏死了过去。

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大脑赫然昏昏沉沉,只觉得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隐约间,他只觉得身边有脚步落下,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

旋即,是咽喉一痛,夏侯武的视线陷入了昏暗。

可在最后的弥留间,他似乎听到了枪声?

我...获救了?

————————————————

“老板,来多碗鱼蛋啦!”

市井的小吃店里,嘈杂的顾客来往不断,墙上的电视内播放着新闻。

单英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碗里的面已经放到冰凉,目光只是死死地望着电视屏幕中出现的画面。

“警方召开发布会,多日以来的连环杀人凶手案件宣布告破。”

画面中,众多的记者蜂拥围成一团,站在台上的是新任警司谭富荣,他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服刑人员夏侯武联系翁海生,以传授他武功为代价,要求翁海生在外制造凶杀案形成舆论压力。麦荣恩案发后,夏侯武即刻要求面见当时的调查组组长陆玄心,以提供线索供警方破案为由成功说服陆玄心,从而假释出狱。”

“此后,夏侯武故意误导警方视野,导致案件迟迟不能告破。我向上级申请参与此案调查后,很快发现二人之间联系,通过调阅监狱近三年来的邮件来往与视频监控发现,夏侯武曾今与翁海生见过面,且有密切书信来往,确认二人系提前谋划作案事宜。”

“继死者麦荣恩、谭敬尧、王哲、武打明星洪叶死亡后,警方查到了翁海生的住所,进行了周密的部署。但因为夏侯武的破坏,导致翁海生逃脱,后邵鹤年死后当晚,二人发生争执冲突,打斗中,夏侯武欲将翁海生灭口,被我当场击毙。”

“目前,翁海生依旧在逃,请各位市民发现有可疑人员,积极向警方举报!”

发布会现场,镜头外的陆玄心望着下方意气风发的谭富荣,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她身旁,好友林警官摇了摇头,关切地望向陆玄心,“最近你就放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陆玄心抿了抿嘴,问道:“上级对我什么处理?”

“正在商议中,大概率是降职。”林警官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宗案件,你办得的确不好...”

顿了顿,陆玄心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而发布会结束,谭富荣也笑着离开,去向却正与陆玄心的背影相反。

他回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内,舒坦地坐在办公桌后,拉开了抽屉,那封静静躺在里面的信件被他拿起,走到角落里,丢进了碎纸机,慢慢的碎成了均匀的纸末。

“为什么不吃?”

一个人慢慢的走进了店里,在单英面前坐下,兜帽下的表情里满是笑意。

单英顿了顿,想要说话,却看到江楚熟练的从左手口袋里取出了一颗通红的苹果,而右手的燕形镖转动着,开刃的一方对外,慢慢的落下,小心的削下长长的苹果皮,又将苹果递给了她。

她想说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终张了张嘴,只是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谢谢”。

江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着她几乎是本能的将苹果吃完,轻松的问道:“走一走?”

两个人起身朝外走去,明媚的阳光下各自沉默无声。

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偏僻的地方,单英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突然说道:“你杀了我师兄!”

“嗯...”江楚显得非常淡然,简单地嗯了一声,像是认同,又像是反对。

沉默了片刻,单英突然取下背后始终不离的长剑,抖开布条,将剑身拔了出来。

江楚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拔出了半截,却像是无力一般垂下了手,重新又入鞘。

旋即,她像是崩溃一般,在原地蹲了下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终于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

江楚也跟着蹲在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只是问道:“你们合一门还缺不缺武师?”

单英愣了一下,旋即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没有给出回答。

江楚笑了笑,起身伸了伸懒腰,转身朝外走去,往后摆了摆手。

“那就有机会再见吧...”

他慢慢的走进阳光里,璀璨的光斑洒在身后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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