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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面有人

江宸被母亲大人要求搬回江家别墅后,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两点一线,早上陪双亲大人用早餐,晚上没有应酬的话,江宸会准时回家吃晚饭。家里聘有专业厨师,是从紫宸宫酒店专程挑选的,口味、菜式深得老爷子和老夫人喜欢。老人喜欢安静,偌大的别墅,只有几个必要的人手,姜管家,林嫂,司机,四个打杂的保姆,两个负责做饭的厨司,还有两名保镖看家护院。姜管家负责所有事务安排和分配,林嫂负责看护老人,打扫主卧卫生。

那晚,林嫂和姜管家看到江宸抱着一个白色陶瓷花盆回来,宝贝似的直接抱进了自己卧室。过几日姜管家又看到江宸搬回一个花架,林嫂次日进房间打扫卫生,发现白色花盆搁在花架上。江宸交待林嫂,花盆和花架不用管。江宸的特意嘱咐导致林嫂每天来打扫卫生,都不敢乱碰,甚至躲得远远的,生怕碰坏了。姜管家和林嫂趁自家三少爷不在时,仔细研究了那些肉嘟嘟、粉嫩嫩的多肉,养护得很好,长势也非常好,可并非稀有品种,甚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倒是那个花架,选材海南黄花梨,做工精细,款式新颖,一看就不是俗物。再一次,林嫂打扫卫生,在宸少爷床头柜上发现两本书,一本《零基础养多肉》,一本《新手养多肉不败指南》。林嫂挠头,宸少爷什么时候还爱上养多肉了?家里不是有专门的花圃和花匠么?怎么自己还看书学习这个?林嫂跟老夫人说起这事,老夫人也捉摸不透。老夫人又告诉老爷子,老爷子一副了然的神情说这可能是跟江宸的科研项目有关,说不定要送上天,那可是机密,千万别多管闲事。

蔚彤自那日在江家被江宸当面拒绝后,在家苦闷几日后,又开始活跃在各种聚会和Party中。同学、朋友见到她,总会问一句,江家小三爷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你俩这爱情长跑也该结束了吧?蔚彤一律笑答:快了!快了!心里比吃了苦瓜还苦。细数,八年抗战和两万五千里长征都结束了,自己竟然还没有攻下江宸。岁月蹉跎熬成婆,不能成佛便成魔。

蔚未迟和夫人对爱女的感情生活很是担忧。这些年,就看她一门心事扑在江家老三身上,人家出国她追出国,人家读博她也跟着读博。两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前两人年纪小,学业重,耽搁蹉跎不怕,可现在江宸已经毕业参加工作,蔚彤也马上就博士毕业,两人或成亲或成友总该有个定数吧?无论蔚未迟和夫人对女儿怎么双管齐下,明里劝诫女儿不要一意孤行一条道走到黑,暗里旁击侧敲给蔚彤介绍心仪的青年才俊,蔚彤就是一根筋,眼里只有江宸。蔚未迟权高位重,治理得了一方水土,安抚得了万千百姓,可面对爱女的感情却束手无策。若女儿能求得好夫婿,自己当鼎力扶持,和盘托出,也不枉自己这些年的拼杀和满腔热血。若女儿命里没有富贵,求之不得,那求一世姻缘也好。对江宸,蔚未迟是非常满意的,无论相貌、家世还是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出众,蔚、江两家若能结下这门亲事,那真是锦上添花,皆大欢喜。蔚父担心,怕只怕女儿一腔欢喜最后付诸东流。

春节前夕,各种视察、慰问接踵而至。江宸前一天就接到院办通知,今天市局领导和部里要下来人,让他做好陪同接待的准备。这种陪同,多是上司有意提拔,给你露脸的机会。

几辆商务车驶进研究院,车上下来几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政要。院长、书记、总工等头头脑脑全都迎了上去亲切握手,几位年轻陪同则是一脸激动立于一旁,江宸淡然,眼神平静。一行人往接待中心走,蔚未迟看到立在一旁的江宸,身形笔挺修长,高贵的气质,散发着自信的魅力。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照面。在此之前,蔚未迟见过江宸两次,一次是蔚彤18岁生日宴,来了很多同学和朋友,大家拿她和江宸开玩笑。俊美少年站在人群中,面色冷峻,没有多少言语,但气质极其出众。虞未迟那天记住了他的名字江宸,后来这个名字频频出现在女儿和夫人的聊天中。另一次便是在江老爷子的70大寿上,江云起递的邀请函,江宸那时在美国读博,专程回来给父亲祝寿,当年的俊美少年已长成翩翩公子,成熟,自信,气势强大。正是那一次他才知道江宸原来是江家老三,财阀世家江三少,留美物理学博士。

政要们被迎进嘉宾接待室,院领导要在此做简单的工作汇报,几位年轻陪同守在门外等候。江宸发现身边的仁兄手指在微微颤抖。江宸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马哥,喝口水!”

马瀛洲接了水,喝两口,呼出一口气。

“紧张?”

马瀛洲点头,见江宸一脸淡定,心生佩服,轻声低语:“你不紧张吗?”

“当然紧张啊!不过我通常会把他们看成是我要攻克的物理实验,实验我擅长啊,没什么好担心的,久而久之习惯后就不紧张了,这叫精神胜利法。要么握紧你的拳头,再慢慢松开,心里默念,我已经准备好了,火箭都被我送上了天,还有什么是自己搞不定的?反复几次就OK ,这叫心里暗示法,你可以结合在一起试一下。”

马瀛洲照做,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下来。

“江宸你这心里素质,我佩服!”

“别忘了,你自己是谁?你可是小马哥。”

一句话逗笑周围好几位。

马瀛洲是总装车间的技术骨干,比江宸早几年到研究院。马瀛洲为人慷慨,重情重义,跟同事关系不错,深得同事们喜欢,人送外号“小马哥。”江宸因为工作上的事跟马瀛洲有交集,故此认识。

半个小时后,头头脑脑一行人前往车间慰问。蔚未迟不着痕迹,稍作停顿,落后几步,待江宸走近,说了几句话。

“江宸,好久不见,你爸最近身体可好?”

“蔚市长,劳您挂心,家父亲身体康健。”

“带我向你爸问好。”

“谢谢!我一定转达您的问候。”

“蔚彤过几天回美国,有空去家里坐。”

“好的。”

江宸态度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礼数周全周到。蔚未迟点头微笑。

院长靠近:“蔚市长,江宸,你们认识?”

蔚未迟:“我跟江宸的大哥是朋友,经常一起吃饭、喝茶。”

院长颔首:“原来如此!江宸,好好表现,多给市长和几位领导们讲讲我们的最新科研产品。”

简短的几句对话,有时候胜过千言万语。接下来的接待工作,江宸一路陪同,直到把一行人送上车离开,才得以休息。送走一众领导,大家各自回岗,江宸被院长单独叫去办公室问话。

“你小子太能装!”

“院长,我没必要装。”

院长摇头,脸上却是赞许的表情。

当初江宸入职报到,填写的简历很简单,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江云起,人物关系是兄长。院里提干时,调出一拨年轻人档案资料审核。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每人都要签订保密协议和至亲关系信息。江宸的资料和履历让人震惊。领导把江宸叫去核实,江宸道出实情。领导们这才得知此江云起正是财阀世家江家大掌门,江宸系江家三少,父亲是隐退二线,商界赫赫有名的江上云。得此消息,一座皆惊,目瞪口呆!坐拥几百亿资产的江家三少,不爱金山爱实验,不在家里好好做生意,跑来研究火箭,而且还是个拼命三郎,专业扎实,才能突出,往基地一呆就是好几个月。基地的生活单调又枯燥,还要经常加班,几乎没有准点的时候,这位富贵公子竟然一声不吭。江宸的身份背景,除了几位领导再无他人知晓。

“你跟蔚市长认识这事,你至少可以提前示意一下我?”

“没必要。”

老院长看着江宸,笑着点头。

“好吧!你去工作!别忘了把杰出青年的评选推荐表填了交给院办助理。”

江宸在接待过程中,蔚市长当面问候了几句话,消息传开,最后竟然传成江宸上面有人!这个消息不翼而飞,越传越歪,越传越广,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出现了多个版本。

下班的时候,江宸在停车场碰到小马哥,小马哥照着江宸肩旁一顿猛拍:“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你跟我扯什么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法,感情你跟上面认识。以后还望小老弟多多关照啊!”

“要我关照?好啊!明天我们就讨论一下冷却故障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没劲!你就不能装作上面有人很受用的样子。没看到我在积极向你靠拢吗?”

“我们还要靠拢吗?天天打交道,还要怎么笼络?”

马瀛洲大笑。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走,今晚我做东,出去喝几杯。今儿个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哥哥面子。”

旁边几位同事也随声附和。

“行吧!你们挑地,我作陪。”

“不敢当,要作陪,也是我陪。走走走!”

江宸给家里打了电话,几辆车先后出了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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