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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机初现

二柳村,西河道口。

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厮望着远处掌灯的夜船,心中的烦躁不由更是添加了几分。他叫夏宇,是半年前刚流亡到此的生客。

如今正逢乱世,各省都不太平,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生客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处落脚之地。

二柳村距离澧县约百十里,即便是距离最近的杨家镇,最差也得四五十里路,这地方虽说偏僻的很,但远离朝廷,一般很少出现官兵。

久而久之,倒是有着不少的外乡人落户于此,长年累月下来,原居民倒是见怪不惊。

半年前一个下雨的夜晚,夏宇逃难至此,村里的铁匠黑二麻子见他生得眉清目秀,便给了他一份学徒的生计,平时倒也没派给他啥杂活,就给自己熔炼时扇风跟打磨刀刃,几月下来,夏宇别的没学会,手劲却是涨了不少。

黑二麻子不是本地人,据传乃山西青山坳里的土匪头子,一生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一年前带着自家弟兄闯入了县衙府尹,砍了县太爷的脑袋,然后将县衙付之一炬,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风波。

其实黑二麻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只因一次抢劫官道遇到了一个宫廷太监,被其手下人所擒获,喂下了毒药,强迫他在十天之内杀掉县太爷。

为求自保,黑二麻子与他们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屠其满门。因此事做大,黑二麻子自知不走迟早得死,于是讨了解药便独自离去。

二当家胡老三不听劝告,以为合谋之后便会得其庇护,谁知官兵还没追来,却被那太监差人给杀之灭口。

黑二麻子得知消息,心痛之余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隐姓埋名隐居二柳村。

谁知还没过两月,那太监竟然寻到此地,黑二麻子负隅顽抗之时又被生擒,再次喝下毒药,顿时面如死灰。

那太监告诉他,还有一事需他去办,要其在一年之内,寻到一个生辰至阳,生世清白的青年,送到他的身边,年纪二十为佳。

黑二麻子无奈应允,之后一直都在尽力寻找,直到半年前,夏宇突然到来,黑二麻子随意一问,竟然发现夏宇符合对方要求,心下大喜,总算是有了交差的希望。

黑二麻子害怕对方将他灭口,越发变得谨慎了起来,胡老三的惨死无不提醒着他,那太监根本就未曾打算履行诺言。他深思熟虑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想到一个脱身之计。

于是,他先让夏宇去杨家镇找来几个水性极佳的渔民充当船夫,待约定前日半夜,将渔船停靠在西河道口,自己却带着夏宇躲进后山,再留下一封书信,说人已经找到,但不会当面给他,需要其中一人拿着解药到后山交换,如若发现意图不轨,就先行将其杀掉,大不了同归于尽。

如果拿到解药,就将控制住夏宇的藏身之地告诉于他,自己却从近道溜回西河道口,乘船逃匿。

等他们追来,自己早都跑得无影无踪,至于夏宇是生是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夏宇不知黑二麻子正在算计于他,这时正等在西河道口接应渔夫。

然天气已至深秋,河道口湿气很重,令他微微有些发抖。他望着已经不远的渔船,心底不由暗骂了一声。

夏宇,本是现代人,因意外穿越到了大汉,随后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山野村夫,更是在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寥寥的记忆当中,因战乱的原因,父母亲人被军官所害,若不是当日不在家中,只怕早都死翘翘了。

这世的记忆让他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一番垂死挣扎,总算是逃离了战乱之地,来到了二柳村。

铁匠黑二麻子问了他的出生,便收留了他,平时就让他打打下手,再加上外界战乱四起,一时之间,倒也没啥去处。

这世的记忆中,贞羽年间战乱四起无非是藩王之乱,现在正直贞羽十三年十月,正是深秋时节。

东王何锦程携三路大军一路北上,并自称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晋伐汉大将军,一路以烧杀劫掠填充军备,百姓过得苦不堪言。

西王哈尔赤协同运作,双方早有协议。既然何锦程已经出兵北上,相信再过不久,哈尔赤也会兵出云南,待到了那时,江中六县必然首当其冲,而大汉也定然会于江中招兵买马。

以夏宇之精明,心中自然早有计较。只要到时趁机溜进军中,一番偷摸滚爬之下,必然平步青云。只要自己明哲保身,起码性命无忧。

等到羽翼渐丰,手握重权之际,他便可参照华夏数千年的惨痛教训,大力发展工业火药,提前造出火枪火炮,待到了那时,其实力空前强大,又谁人敢惹?这乱世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过得片刻,渔船已近在咫尺,夏宇瞧见船头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终于舒了口气。此人正是半月前与他在杨家镇约好的渔夫,杨大成。

杨大成见到夏宇,回头朝着渔船之内喊了一句:“黑子,雇主到了,赶紧靠岸。”

“好嘞!”

不过片刻,又从船内钻出了两道人影,他们是杨大成儿时的玩伴,也是杨家镇远近闻名的水中好手,杨二狗跟杨小黑。杨小黑没说二话,跳下河道将绳索绑在一旁的柳树上。

见杨大成上岸,夏宇不自觉揉着手背道:“杨兄弟可算是到了,这大半夜的,难为你了。”

“夏老弟就别来虚的了,时间紧迫,不知黑二叔人在哪里?”

杨大成不见黑二麻子的影子,顿时有些不满。之前在来时的半路上,他们遇到一伙神秘人,看其赶路的方向,定是二柳村无疑。

再加上夏宇一脸焦急,还道是仇家追来,这会儿若是耽搁,指不定会遇到那伙神秘人,一个不好还可能会丢掉性命。若不是之前收了五两定金,不好临时反悔,不然他才不会冒着危险接下这趟活儿。

“黑二叔尚在家中准备行李,杨兄弟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夏宇见杨大成语气不耐,还以为半夜行船所致,于是草草解释一句转身就往回走。

“且慢,我跟你走一趟!”杨大成生怕他来回几趟而误了时辰,转身朝杨二狗两兄弟交代了几句,便跟在夏宇身后往着村内的方向走去。

河道距离村口不是很远,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一路上杨大成不停地催促夏宇走得快点,令他不禁有些生疑起来。

黑二麻子最近有些反常,夏宇早就看在了眼里,现在就连这个杨大成也是如此,他倒有些纳闷了,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成?

想了想,夏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杨兄弟跟黑二叔很熟?”

“合作过几次,也不是很熟,嗯?你为何这么问?”杨大成觉着有点奇怪。

“我看黑二叔最近有点反常,似乎在担心什么,不知杨兄弟可能知晓?”夏宇神色波澜不惊,似乎随口问道。

“噢?你不知道?难道是我多虑了?”

杨大成讶然,便将半路遇到神秘人一事告诉了他。

夏宇闻之大惊,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他跟在黑二麻子身边已近半年,时常发现他会无故失踪几天,再加上黑二麻子偶然间露出的一手绝妙功夫,更是令他对其身份产生了些许怀疑。

但黑二麻子极会伪装,一时倒也看不出有何意图,这次听到杨大成所言,随即想到黑二麻子最近的反常,一时竟不敢回去找他理论。

杨大成见夏宇站住不动了,不禁疑惑道:“村子就在前面,夏老弟怎么不走了?”

“我怕黑二叔有事瞒着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会自投罗网!”

夏宇虽然没想通黑二麻子这般做究竟为何,但心下笃定不是什么好事,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回到西河道口,让你家兄弟将船靠远一点,我们躲在一旁,也好看看黑二叔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万一出了事情也好溜走不是?何必以身犯险?”

杨大成听后也是有些意动,他不是傻子,为了几两银子豁出性命显然不太明智。若是没出问题,再折返回来接黑二叔也不迟。

“好,就按照夏老弟说的办!”

半个时辰之后,西河道口。黑二麻子望着一览无遗的河面,顿时气得跳脚大骂。

“混账东西!这个混蛋竟然溜了!怎么办?怎么办?”黑二麻子急得团团转:“该死的!早知道这样,就先将那小子给绑了,自己前来接应杨大就好!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这下怎么去交差?该死的!”

黑二麻子脸色阴沉,独自想了半晌,咬牙切齿道:“没办法了,只能拼了!该死!这下只能赌运气了!这个天杀的混蛋!若是有命逃脱,老夫就算寻破天涯海角,也定要拔了那个小子的皮!”

说完,便急冲冲往着村口的方向去了。

待黑二麻子走远,水中突然冒出了两个脑袋,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夏宇跟杨大成二人。

显然,刚才黑二麻子的话他们全都听入了耳中,杨大成是惊疑不定,而夏宇却是心头后怕不已。

若不是自己提了个心眼,只怕现在已经遭到毒手了,至于是谁想要抓住自己,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宇示意杨大成赶紧上岸,也好早点上船离开这是非之地,既然黑二麻子有心加害于他,他才懒得去管对方是死是活呢。

谁也没有发现,就当夏宇二人爬出水面的刹那,柳树之上,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轻轻笑了笑:“这小子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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