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请问你是？”田东回答说。
“您好，田先生。我是A国大鸟集团泛太平洋分公司驻苏城的招聘专员，我叫李雪。我们在招聘网上看到您的个人简历，觉得您非常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所以打电话跟您沟通一下。”对方在电话里面说。
“大鸟集团？”田东记得没有向这家公司投过简历，对它一点印象都没有。“请问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田东问道。
“我们大鸟集团的主要业务是面向全世界销售财产保险和人寿保险，目前在世界上保险业的排名是比较靠前的，您可以上网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李雪回答说。
“哦！原来是保险公司。”对于“保险”这个概念，田东并不排斥，他觉得“防患于未然”的理念是对的：每个人出一点钱，来汇聚成一大笔财富共同应对小概率可能发生的灾害事件，对于投保人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做事情——虽然从这个业务中保险公司赚到钱了。
但是对于保险公司，田东却没有好感，主要是因为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保险推销员总是在不停地向他推销保险。有一次田东接到一个女保险推销员的电话：
推销员：“请问先生需要汽车保险吗？现在碰瓷的那么多，不投保50万，100万的怎么能行？”
田东回答说：“我没有汽车！”
推销员：“先生，现在马路杀手这么多，您不如买个意外伤害险吧？”
田东开起了玩笑：“我连去厕所都坐我爸的车，我有专职司机！”
推销员：“哦，原来是个富二代呀！现在女骗子这么多，您不如买个失恋险吧？”
田东差一点笑趴下了：“对不起，我没有女朋友。”
推销员：“哦……那先生，我觉得我挺适合你的，不如……我做你女朋友吧？”
……
田东有好几个朋友都是兼职卖保险的，他们每个人都告诉田东这个世界非常不安全，我们生活在众多的危险之中，所以必须要买保险；当田东表示不想买的时候，他们就会反反复复地向他“讲故事”，一再向他推销保险直到买了为止。俗话说“一人做保险，全家不要脸”，田东深深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正确性。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公司没有兴趣。我这个人的个性不适合做保险推销员。”田东拒绝道。
“不是的，田先生。我了解到您从事的是管理的工作，我们公司正在招聘高级管理人员，这跟保险推销员是有区别的。”李雪赶紧回答说。
“高级管理人员？可是我并没有管理保险公司的工作经验啊。我一直在制造业里面做管理的。”田东很奇怪地问道。
“我们公司就是需要没有管理保险公司工作经验的高级管理人才。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在尝试使用没有本行业经验的人才，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从不同的角度来思考我们公司的管理问题。这是我们总裁最新定下来的战略。”李雪在电话里侃侃而谈。
接着李雪赶紧问田东：“您看您现在有时间来参加面试吗？我们公司在如意路15号，国际大厦10楼。”
田东看了一下张平，张平在边上也听明白了大概是什么事情，对田东说：“反正离这里也不远，我们过去看看吧。”
“那好吧，我们半个小时后过来。”田东说。
“好的！好的！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您到我们公司门口就请打我这个手机电话，我叫李雪，木子李，雪白的雪。千万记住我叫李雪，谢谢！”李雪赶紧回答道。
“好的，等会儿见。”田东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田东和张平来到了李雪所在的保险公司楼下，这是一幢非常高档的写字楼，田东第一次过来。拨通李雪的电话，李雪赶忙下来把他们带到她的办公室。李雪中等个子，穿着黑色平底皮鞋，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内衬白色衬衫、黑色蝴蝶节；脸上化着浓妆，齐肩的头发直直地自然垂下。
田东进去一看，进门的地方用蓝色亚克力板做的几行大字：A国大鸟集团泛太平洋分公司驻苏城办事处，在射灯的照射下显得非常醒目。他发现李雪的公司只是一层办公室，由不透明的玻璃隔成很多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里面都放了一张会议桌，四张椅子。
李雪引着他们进入了其中的一个房间，给他们倒了一杯水，然后把门关上，把一份表格拿给田东，很客气地说：“田先生，请您先填一下资料。然后用手机扫一下表格有上方的二维码，下载我们公司的App，在里面注册一下您的个人信息。”
田东提起来警觉：“你现在招聘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我们公司在招聘高级管理人员。您符合我们的条件，所以我们把您邀请过来面试。您先填写一下资料。”李雪催促道。
“那么这个高级管理人员是做什么的？”田东还没搞清楚状况。
“主要负责销售人员的管理，还有发展和培训销售人员。您先填写好资料，稍后我跟您详细地讲解。”李雪再一次催促田东。
张平也觉得很奇怪，可是她觉得田东的个人信息在网上的简历也有，在这里填写了也不会有问题。于是跟田东说：“东，你先填了吧。”
田东快速地把表格里的资料填写好，然后按李雪的提示完成了在手机上的注册。
李雪很开心地把田东的资料拿到外面去。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跟田东说：“我向您详细地介绍一下这份工作的主要工作职责。您的职位是销售经理，主要负责招聘、发展销售人员，然后对他们进行培训，对他们的销售业绩负责，是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卖保险？”田东一针见血地说。
“没有！您不需要去卖保险。您负责发展和培训销售人员，由他们去销售保险。您从事的只是管理工作。”李雪解释道。
“那么我的薪资结构是什么样子的？有保底工资吗？”田东问道。
“您知道的，我们做保险这一行是没有保底工资的。您的工资由您培训和发展出来的销售人员的业绩决定。到目前为止，像您所在的这个位置，每个月收入上万甚至于几万块的人是很普遍的，您发展的销售人员越多，收入就越高；培训得越好，收入就越稳定。”李雪解释道。
这个时候田东才反应过来，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突然间听到隔壁一阵吵闹的声音，一个男性的声音高声说：“我交的培训押金，你当初不是说可以退的吗？我现在不干了。你把它退给我吧。”另一个女性的声音轻声地说：“对不起，X先生，您参加完公司的培训，但是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按规定培训押金是不能退的。”
“可是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说让我交培训押金只是为了防止我泄露你们公司的培训资料。现在培训资料我还给你了，我也没有对外泄露你们的信息。你总归可以把钱退给我吧？”那个男的很不满地说。
“对不起，X先生。您作为我们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您刚开始时也是签了合同的。在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之前，我们不能把培训押金退给您……”
田东听得清清楚楚，跟李雪说：“对不起，我们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未等李雪反应过来就拉着张平的手离开了……
2016年3月7日，星期一。
田东刚到公司上班，曹振明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找他：“急事！老板要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