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眉梢。
程央央刚从一家饭店里面出来，身上沾着些许的油污，面色略显疲惫。
双手抓着肩头的书包带子，低着头步履匆匆。
一片阴影蓦然笼罩了她娇小的身影，程央央连忙退后了一步，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抬头看去。
“嗤，程央央，可算逮到你了。”对面是一群少男少女，为首的女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中还有一丝轻蔑。
“闵沛”，程央央深吸一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
闵沛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目光在程央央的脸上游移。
程央央看闵沛不说话，拔腿就往后跑。
“草。”闵沛看程央央跑了，骂了句脏话，追了上去。
仗着熟悉地形，程央央躲在垃圾箱后面，避开了这群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街上各户窗外透出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谈话声也渐渐听不到了，程央央才扶着垃圾桶直起身来，在原地缓了缓蹲麻的双腿，慢慢走远。
等到了家门口，程央央试探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但是程央央也没有敲门，也没叫人，只是把书包摘下来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屈膝靠墙坐着。
轻轻叹了一口气。
月亮在天空中高高的挂着，已经有些圆润了。
月色如水，整个夜晚透露着湿气。
程央央是被雨水打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雨不大，但是也淅沥淅沥的下着，即使程央央坐在房檐下，但是免不了有雨水溅到身上。
倒霉透顶，坏事从来不是只发生一件。
程央央站起来揉了揉屁股，环顾四周，已经有人家进进出出了。
这种巷子有点动静一般都能听的清楚，程央央还看到了巷子里有出门扔垃圾的人。
“刘阿姨，现在几点了呀？”程央央估摸着现在差不多六点左右，但是也怕自己拿捏不准，所以朝扔垃圾的邻居问道。
“央央啊，五点五十了。”刘阿姨先是回答了程央央的话，然后垃圾扔进垃圾桶后才回头看向程央央，“你这是咋了啊央央，一晚上没回家？”看到程央央站在自家紧闭的门口，校服上还有污渍什么的，挺诧异的开口问道。
“谢谢刘阿姨。”程央央笑了笑，没有回答刘阿姨的问话。
但是街坊四邻的在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也差不多都知根知底的，刘阿姨看到程央央这个样子，也差不多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刘阿姨走到程央央身边，抬起手就哐哐哐的敲门。
程央央看在眼里，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
门开了之后，是一个中年妇女，看模样是好看的，但是脸上阴阴郁郁的。
“怎么了？”大早上的被人敲门叫起来，程良青面上没什么好气。
“小程，这雨下的时间不短了，该让央央进去了吧。”刘阿姨更是语气不怎么好，哪有亲妈对自己闺女这样的。
“又不是我把她关在外面的。”程良青看都没看程央央，转身就往屋里走。
刘阿姨让程生生进去，程生生道谢之后往屋里走，还能听到刘阿姨“哪有这样当妈的......”的小声嘀咕。
“就是个讨债的，天天跟我讨债，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你。”话音刚落，程良青重重的摔上了门，震得整个屋子都抖了抖。
程央央对此习以为常，看看表已经六点了，连忙去厨房做早饭。
简单的煎了两个鸡蛋之后，面也差不多煮好了，匆匆给自己挑了一筷子面条，没有动煎好的鸡蛋，那是给妈妈和哥哥的。把锅盖盖上后囫囵吞下面条，倒吸一口气缓了缓被烫到的舌头。
然后程央央快速扒下自己校服外套，放进已经泡着脏衣服的盆子里，穿上另一件，拿起书包就出门了。
她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七点半的早自习她要走一个小时左右，因为她舍不得几块坐公交车的钱。但是因为走路上学的缘故，程央央身体反而不错。
接近学校门口的时候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中不少学生都对程央央投向探寻的目光，那感觉就好像程央央是个名人。
确实程央央金色的头发和一眼就能看出混血儿的天使容颜很吸引人，但是这些并不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程央央低了低头，快步走进了学校。
这是她最近非常烦恼的事情，开学一段时间后因为高二刚开学要换班，程央央正好和自己暗恋的男生分到了一桌。本来程央央长得就引人注目，所以这个男生并不反感程央央故意搭话和偷偷看向他的目光。
离得近了有些事情就藏不住了，后来程央央和季怀的绯闻就小小的传播了出来。
有个拉帮结派的女生也喜欢季怀，正好程央央的长相和行为让很多女孩子看不惯，于是程一众人摸清楚了程央央的家庭情况，然后得知程央央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好，添油加醋的散播出去了这个消息，让很多人对她有了异样的看法。
前一天晚上追程央央的也是这群人，这群人经常会跟踪程央央拍下她狼狈的瞬间发布出去。
都是青春期的少年，正处在一种非常在乎自己面子的时候。程央央之前就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之类的，也没有邀请自己的朋友去过自己家。
但是流言一旦传出来，那些顺着言论而展开想象的大脑自然就得到了开发。
更何况程央央的穿着也可以看出一些不争的事实，她家确实不太富裕。
一进入班级，有人就声音不大却也提醒了班里的所有人，“来了来了”。
所有人看好戏的眼神瞬间汇集到了程央央身上。
然而程央央却没因为这些而感到窘迫，因为还有更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情正在发生：她的同桌季怀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搬离自己的旁边。
程央央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进到班级里去。
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整理因为季怀收拾桌子而被弄乱的书本，余光偷偷瞄着旁边。
“季怀同学，你不跟你同桌道个别啊？要知道人家可是很舍不得你呢。”同样喜欢季怀的闵沛阴阳怪气的说到，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程央央攥紧了手里的书，随即又松开。
“换桌不是常有的事，我无所谓。”程央央看着季怀停顿的手，连手长的都好看。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连喜欢都很随便的。”
“对呀，还是跟这种人少来往吧，想想就很可怕。”
“幸好季怀去和老师主动提出换座位，不然还要被骗，好可怜哦。”
......
程央央听到这些话脸色也没有变一下，倒是季怀看了程央央好几次。
程央央明显感觉到了季怀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现在说喜欢不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吗？反正季怀都已经主动提出离开这个位置，那再质疑之前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还有什么意思。
季怀换到另一个位置之后，程央央发现自己的位置有一个纸条。
来自季怀的“放学有事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