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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夏去秋至,冬去春来,转眼间已是三年过去。

金晟国京都皇宫偏僻一隅,云烟正用小锄头松着土,她仔细地将土抛开,将土中的杂物一一挑了出来,随后从身后的小背篼中拿来花种,把花种细细地埋在了土中。

这是一颗木槿花的种子,她本来不知道世上会有这样一种花,景和殿的主子点名要这种花,是以花房的下人们只好四处去寻这种花,听买花籽的人讲,这花开放时异常美丽妖娆,那人还说这花代表着坚强与永恒。

不过,北方寒凉的气候却是不适合木槿花生长的。云烟自从得知这种花的含义后便十分向往能看见它开花,因为此花好阳光,是以,她选在晚春时节才将种子洒在地中。

“云烟,景华殿的小德子来拿海棠花了,你过去给他拿一下。”花房总管徐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朝她喊道。

云烟答道:“好的。”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朝外望了一下,当她看见一脸灿烂笑容的小德子时,她也咧开嘴笑了:“小德子,跟我过去拿花吧。”

“诶。”小德子听后喜笑颜开地朝云烟行去。

云烟带着小德子朝花房深处行去,景华殿卫主子要的那株西府海棠被她放在了最里面。海棠花开红艳艳,似胭脂点点,若晓天明霞,只可惜,如此美艳的花却是没有香味的,此乃花种一大憾事。

行至无人处时云烟小声问道小德子:“托你打探的事有结果了么?”

三年前她拒绝了尉迟兰渊后,尉迟兰渊便发配她到花房干苦力,尉迟兰渊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是她知道尉迟兰渊肯定会派人监视她的,最初的那一年里,云烟只觉周围布满了眼线,是以她没有任何动作,到后来,时间一长,尉迟兰渊似乎忘了她这个人似的,也不派人跟踪于她了。一旦得了自由,云烟又在宫里四处搜寻起孩子的下落,可是却始终未果。

景华殿的主子十分喜爱花朵,各色各样的花她都十分喜爱,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云烟才结识了景华殿的小太监小德子,她与小德子成为了好朋友,小德子在宫中的时间比她长得多,认识的人也多,于是她便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宫中孩子的情况。

小德子闻言斜眼看了看云烟后遂回道:“听说,景泰殿里住了一位小公子,那小公子好像是主子娘娘从宫外带进来的。听说是死了父母,一个人在宫外孤苦无依,是以让主子娘娘带在身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云烟心下骤然明朗,那小公子当是她的孩子错不了,想不到尉迟兰渊竟然将他藏在景泰殿中,据说景泰殿那位尹贵人一点也不得宠,尉迟兰渊貌似很久都没有宠幸过她了,想不到他竟然将她的孩子放在了景泰殿中,他这是反其道而行之,按照一般的推测人们都会以为他会将孩子藏在最容易监视最常去的地方,却不想他用障眼法避开了她的视线,让她一直都找不到。

“小德子,谢谢你了。”云烟朝小德子展眉一笑,随后从腰间拿了一些碎银放在小德子的手中。

小德子摇头道:“区区小忙不足挂齿。”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手却开始推脱。

云烟将小德子的手卷了起来说道:“这些都是平日里那些主子娘娘们赏的,我一个人孤苦无依没什么亲人不需要花钱,你的母亲尚在病中,拿去给姨抓些好药材养身体才是。”

小德子闻言眼眶中竟然蓄满了泪水,他不好意思道:“哪能受姑娘这么多?”

“这也没多少,我的手很巧,可以种很多好看的花出来,主子娘娘们高兴起来就会赏我一些碎银,你且拿着吧,别哭了。”云烟一早便打探到小德子娘亲的事情,而且,小德子也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找小德子帮忙了,在这深宫之中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粉身碎骨。她可不想在见到孩子之前就去见阎王。让小德子拿了这些银两,必是不会四处乱说此事,如此,她的心才会好过一些。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小德子随后拿着那盆西府海棠离开了花房。

又过了些日子,云烟去景和殿送完花后,便拐去了景泰殿。景泰殿位于皇宫的西南角,离尉迟兰渊的养心殿距离颇远。景泰殿也是重檐庑顶结构,明亮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眼。云烟到了景泰殿时发现殿门处并没有侍卫把守,于是她便行了进去。

景泰殿主位虚悬,偏殿只住了尹贵人一人,加之,尹贵人不是很得皇宠,是以,整座殿宇显得有些落寞。

云烟进入殿门后便向内四处观望,孩子究竟住在哪里的呢?

正当云烟思索之际,她忽觉小腿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觉得疼痛的她转身朝后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我的月华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窜入了云烟的耳中。

这声音如此清脆让她的心跟着震动了一下。

云烟循声望去,但见脚边站着一名手持木棍的孩童,他身穿月白色纹绣锦袍,墨发束在头顶,发髻上插了一根白玉簪,小脸如光似玉,睫毛若黑色翎羽垂在眼前,红唇水润光泽,粉雕玉琢甚为可爱。

这可是她的孩子么?

“大胆妖孽,本星君正在问你话呢!”打量之间,那孩子再次高声呵斥起来,他将手中的木棍抬高了一些对着云烟比划起来。

云烟这次总算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了,他竟然叫她妖孽?他以为她是妖怪么?尉迟兰渊整天派人教了他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云烟头一偏,用手拖住孩子肆意乱动的木棍,俯身问了起来。

那孩子并未因着云烟钳制住了他的木棍而心生恼怒,他只学着云烟的模样偏着头问道:“那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云烟朝孩子一笑:“我叫云烟。”

孩子摇头晃脑道:“云山烟雾,恩,这个名字挺有诗意的,不错!”

小脑袋迅速转动,妖孽居然也能有这么好的名字,看来这个妖孽不一般啊。

云烟有些呆愣的看着孩子,这孩子也就三岁多的光景,说起话来竟然跟大人一样,有板有眼的。

“既然你已经报上了名字,为了公平起见,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吧,我叫瑞祥,吉瑞呈祥的意思哦!”他嘟着红红的嘴唇一面说一面点头,样子看着很是认真。

吉瑞呈祥?这是尉迟兰渊为他取的名字么?尉迟兰渊怎会给他取这样一个好名字呢?难道他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尉迟兰渊的儿子?

“瑞祥,你姓什么?”云烟看着小鬼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微笑着问道。

瑞祥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了,因为他的头只有玉皇大帝能够碰,可是眼前这个妖孽碰他时他居然一点都不反感,莫非她是道行很深的妖孽?

瑞祥咧嘴笑了笑:“我叫尹瑞祥,云烟妖孽,你可以叫我瑞儿哦!”

云烟妖孽?他为何一定要将她当做妖孽呢?他姓尹,不姓尉迟,那么他应该是她的孩子吧!

“瑞儿,这里经常有妖孽出没?”云烟很想将眼前的小东西抱进怀中好好亲吻,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定会将他吓傻,既然已经知道他在这里,那么她就可以慢慢与他接近,在感情上想他靠近。如若想要与他靠近,只能说他喜欢听的话。

瑞儿蒲扇着长长的睫毛开始思索,眸中神情不断变幻,最后竟然露出失望的神情,他摇头道:“没有妖孽,因为尉迟叔叔不让妖孽进来。”

“尉迟叔叔?”云烟微蹙眉头疑惑道。

瑞儿一听云烟说起尉迟兰渊,他的眸中竟然露出了崇拜之情,小嘴一碰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的尉迟叔叔可厉害了,他只要一来所有的人都得跪在他身前,他只要眉毛一皱所有的人都开始抖肩膀,那是相当的威风啊!”

“你很崇拜他?”云烟的心跟着沉到了谷底,她以为尉迟兰渊会对她的孩子不闻不问,没想到他竟然在孩子心中建立起了如此光辉的形象,他这是要做什么?这孩子若是长久待在宫里的话,就算她有朝一日带他出宫,他也会听尉迟兰渊的话的。

她是不是应该将计划提前?可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啊!

云烟不禁在心里暗暗急了一把。

瑞儿学着大人掀袍子的模样,将衣摆撩了一下,随后扬首说道:“那是,瑞儿长大后也要做尉迟叔叔那样的男子。”

云烟心里像被小猫的爪子挠过一般难受,长大了做尉迟兰渊那样的人,那天下还不大乱了,她才不要瑞儿变成心机深沉的人,她只想他快快乐乐的长大。

“瑞儿,你会舞剑么?”云烟不再纠缠尉迟兰渊的事,而是选了个其他问题问了起来。现在尉迟兰渊在瑞儿心中已经有一定分量了,而她这个母亲倒是一个外来闯入者,她不能贸然地去改变瑞儿心中尉迟兰渊的形象,这个只能慢慢纠正。

瑞儿闻言,将手中的木棍拿了起来,随后手腕转动舞动了几个漂亮的棍花出来,舞完后他神气地将木棍一收仰头道:“怎样?我舞得还不错吧?”

云烟点头道:“很好啊。”

“那是自然,尉迟叔叔时常来教我舞剑的,尉迟叔叔说待我再大一点就送我一把真的剑。现在嘛……”瑞儿说着盯着自己手中的木棍有些失落地说道:“尉迟叔叔说剑气伤人,说我太小不能把握剑的力道,所以先让我用这木棍了。”

云烟闻言再次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尉迟兰渊竟然还教他剑法,他的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么?他莫非还想将瑞儿训练成绝世高手,然后去刺杀他的亲生父亲么?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瑞儿,学武功是用来养身健体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你知道么?”云烟忽然语重心长地对瑞儿说道。

瑞儿对于云烟语气的陡然变化觉得有些不解,他虽然不懂她话中的含义,但是乖巧的他还是点头说道:“恩,云烟妖孽,我很是喜欢你,你的话我一定会听的。”

云烟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要她听她的话便好。从这以后,她一定要多与他接触,以此来培养感情。

“果然是血缘亲近的关系么?想不到你三两下就能收复这个小鬼。”尉迟兰渊的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想当初,他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亲近上这个小鬼的,而今,这个云烟竟然三言两语就让这小鬼臣服于她,果然是血浓于水啊。

云烟甫一听见他的声音时,心下就若捣鼓般扑腾乱跳。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尉迟兰渊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让他撞见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阴谋?莫非小德子终究是他的人?

“尉迟叔叔。”瑞儿看见尉迟兰渊后便扔掉手中的木棍,随后奔至尉迟兰渊身边,而尉迟兰渊竟然微弯身子敞开怀抱迎接瑞儿的到来,他将瑞儿抱了起来,抱起来后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尉迟叔叔还以为你有了新朋友就不要叔叔了呢。”

说话间语气轻柔,让云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瑞儿抱着尉迟兰渊的脖子撒娇道:“怎么会呢?虽然瑞儿比较喜欢云烟妖孽,但是瑞儿最喜欢的还是尉迟叔叔啊!”

“真是贫嘴。”尉迟兰渊说完后顿了顿,随后他看了一眼云烟接着说道:“瑞儿啊,你可不能叫她为妖孽。”

瑞儿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何?”

“因为她是你的娘亲啊。”尉迟兰渊轻柔地在瑞儿耳边吐出了一句仿若平地惊雷般的话语。

云烟只觉脑中昏胀一片,眼前仿若山石爆发,火光飞溅,尉迟兰渊竟然在她毫无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将事实说了出来,他意欲为何?

瑞儿显然也因为这句话而微瞪了眼眸,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云烟说道:“你是瑞儿的娘亲?那你方才为何不告诉瑞儿呢?你是不想要瑞儿么?”

云烟因着瑞儿的话而心急起来,泪水于不经意间漫过眼眶,她疾步去到尉迟兰渊身边想要从他手中将瑞儿抱过来,可是瑞儿却别开头嘟着嘴道:“哼,娘亲好坏,这么多年不来看瑞儿,如今来看瑞儿竟然还不告诉瑞儿真相,瑞儿讨厌你!”

“没有,娘亲没有,瑞儿你原谅娘亲,好不好?”云烟不住地摇头,泪水若流水般哗哗直下。

可是,瑞儿终究是孩子心性,他哪里肯听云烟的话,他只将头别过去不理睬云烟。

尉迟兰渊在看见云烟梨花带雨的模样时轻轻扯动了一下唇角,随后对瑞儿说道:“尉迟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瑞儿点头道:“好!”

尉迟兰渊斜眼睨了一眼云烟,遂抱着瑞儿出了景泰殿,瑞儿小小的脸从尉迟兰渊的肩膀处悄悄地朝后看去,他乌黑的瞳孔极深,眸中透着脸大人都看不明的情绪。

瑞儿一直偷望着云烟,可是,当他看见云烟望向他的眼眸时,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一般将头转了过去。

云烟有些怔愣的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泪,再次滑过脸庞。

尉迟兰渊这是见不得她高兴,她好不容易见到了孩子,他却忽然出现说了这么些话,他,着实可恨!

不过,不用多久,她就可以让尉迟兰渊偿还她这些年来的痛了。

这日之后,云烟再也没有见过瑞儿了,因为当她第二日去到景泰殿时,她才知道瑞儿被尉迟兰渊接去养心殿居住了。

这个该死的尉迟兰渊,他分明就是想看她难过,终有一日,她也要让他尝试到骨肉分离之痛!

日子又往前推进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生活过得很平静,就像静谧的湖面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云烟终日将自己关在花房之中,对着那些花花草草不停地摆弄。她想从劳作之中抚平自己一再焦躁的内心。

这一日,本是晴朗的天空忽然之间乌云盖顶,倾盆大雨没有任何征兆般铺陈而下。云烟与花房的工人们还有各殿的太监们都躲进了内室之中。

云烟本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可是,接下来她听见的话让她再也不想闭上眼睛休息了。

“你听说没?据探子回报,南王逢天翼又反了,而今大军已经行至南王封地边关了,怕是不日就要打上京都来了。”不知哪个殿的太监对着另一名太监小声说道。

“是啊,这太平日子怕是又没了。”叹气声此起彼伏。

“我还听说,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啊。”一位小太监忽然启口说道。

“嘘——”一个年长的太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小太监见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云烟一时间因着太多的消息而昏沉起来,南王逢天翼又反了?尉迟兰渊还要御驾亲征?

逢天翼三年前溃不成军退回南王封地,他励兵秣马韬光养晦,而今卷土重来,想必他的军队已是十分精良,这次一定会直捣京都的吧!

三年未见,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他的妻妾该是为他诞下许多孩子了吧!

她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

云烟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想他,所以,她竟不知自己何时在想他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么?

“哗哗哗——”天空中,电闪雷鸣,如注般的大雨倾泻而下,硕大的雨滴打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了纯白色的水花。

风云突变,这是在预告着未来么?

一场大雨,将花房有些泥泞的道路冲刷得干干净净,雨后的空气总是那般怡人,云烟呼吸着泥土般清新的空气努力地将事情做完了。

入夜,云烟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中。

夜深人静之后,云烟带着三年前捡回的那只鹰走出了房间,她对着小鹰说道:“去吧,记得一定找到他。”

那小鹰的金眸看着云烟,它似乎读懂了云烟眸中的含义,它深深的看了云烟后便扑腾着翅膀朝天空飞去。

云烟看着空中展翅翱翔的鹰,她的眼眸微微闭了起来,心中瞬觉光明一片。

希望,或许就在不远处!

五日过后,天色已渐渐暗淡,云烟洗漱完毕后准备回屋休息,可是,当她刚一跨入房间时便觉身后有一股气流向她袭来。

她猛地一转身惊见一身穿月白色长袍,脸带银质面具的男子矗立在了她的面前。

云烟抚平了狂跳的内心,唇角轻扬说道:“阁主为何总是这般神出鬼没?”

三年来,她每日不停的劳作,虽然累,但是心却是平静而坦然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试到波涛汹涌的感觉了,有时,她甚至在想,如果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不美妙,但是却不让人心惊胆战。

而今,当闫青松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清楚地知道,平静的岁月即将离她远去,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闫青松没有回答云烟的话,他只冷冷说道:“收拾东西跟本尊走。”

云烟拍了拍身上的衣物潇洒地说道:“就这样走吧,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

闫青松隐于面具下的修眉轻轻一挑:“你的鹰呢?”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自然不用窝在我的怀里,它会在天空中翱翔的,当然,它不会离开我太远。”云烟的声音四平八稳,让人看不出一丝纰漏。但是,隐藏在平稳声音之下的却是一颗扑扑乱跳的心,她总觉得闫青松的那一双阴谋能看透世间所有的事,今日他要将她带走,为何单单问起她的鹰来,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闫青松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含义,良久后他沉沉说道:“走吧。”

云烟读不懂闫青松眸中的含义,闫青松没有再提鹰的事,是不是表明她已经顺利过关了呢?

屋外,夜已经深沉了,闫青松带着云烟沿着宫里偏僻的甬道一路出了皇宫后门,皇宫的后门是永定门,门外一辆宽大的马车正静静侯在那里。

闫青松给了一个手势后云烟便轻巧翻身上了马车,待她一进马车后眼眸直愣愣地盯着软榻震惊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只见软榻上躺着一名熟睡中的孩子,他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前,小嘴嘟在一起,脸儿红扑扑的,看那表情似乎睡得正香呢。

这孩子不是她的瑞儿又是谁?

云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斜坐在榻前用手轻触孩子的小脸。

因为害怕将他吵醒,她的手停留在了离他脸儿不远处的地方。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战场么?”云烟转身轻声问道对面榻上的闫青松。

闫青松垂了垂眼眸:“既然已经知道又何需再问呢?”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如若想要人质的话,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他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你都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么?”

秀眉深皱,她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

闫青松闻言将头转至一边不再说话,眸中颜色深沉,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涌动。他的内心深沉得让人永远也看不透,亦如他那张遮盖住他容颜的面具。

云烟见闫青松不说话,她心中那股怨气就此憋在了心中根本无法得到释放,最终,她将心中的怨愤凝结成一记仇恨的眼刀直直射向闫青松。

闫青松似乎感受到了那犀利的眼神,他只将眼睛闭上径自调息起来。

云烟收回眼神不再说话,她坐在榻上守护的那小小的孩子,直至天明。

*

三年前,逢天翼北征时将南王的封地往北拓宽了数百里,而今,他再次北征,大军行军一月后终于到达了南王封地边界重镇,祁河。

祈河乃是边界重地,如果将此镇拿下后,进军京都当是不在话下。尉迟兰渊自是知道此役的重要性,是以,他集结了北面三十万大军,正朝祈河浩浩荡荡而来,他要将逢天翼歼灭于祈河,他要他葬身此地!

征北大军将营地扎在了一条小河旁边,遥遥数十里,军帐垒垒,蔚为壮观。

入夜十分,逢天翼身穿一袭白衣长身玉立于万千军帐之中,灰褐色的军帐群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的突兀,让人一眼就能寻到。

乌黑的发丝用一根白色丝带系于身后,整个人看起来翩然若风,他如今的形象与军帐有些格格不入,他看着倒不像是来打仗的,而是像出外郊游踏青一般。

天,已渐微凉,山口卷来秋风瑟瑟,微红的夕阳斜洒在大地之上,将他的一方衣角染成了橙色。

“那是何物?”逢天翼身旁的逢城忽然指着天空大喊一声。

一声呼喊过后,近卫军的弓弩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逢天翼一声令下,那只羽箭便会呼啸而去。

逢天翼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动,他扬首看了看天空,但见鹰击长空,一只雄伟的鹰正展翅翱翔于天际,它一直在他的头上盘旋而飞。

逢天翼微眯双眸不知这只鹰从何而来,这只鹰看着不像是他军营中的海东青,那么它是从哪里飞来的?

那只鹰在逢天翼头顶上方盘旋良久后像是终于得到肯定一般俯身朝逢天翼飞了过来。

“王爷小心!”逢昭近前去到逢天翼的前面,他从侍卫手中夺来弓弩,将羽箭搭在其上,顷刻间标准那只苍鹰,唯恐那只鹰伤害到逢天翼。

“逢昭你别急。”逢天翼压下逢昭欲要发出的羽箭:“它似乎没有恶意。”

不知为何,他在看见这只苍鹰时会生起一抹熟悉的感觉,他明明没有见过这只鹰,为何却有这样的感觉呢?

弓弩渐渐放下,那只鹰也飞落至逢天翼身前,它金色的眼眸像是在打量逢天翼一般,围着逢天翼飞了数圈,然后还用鹰嘴在逢天翼身上嗅了嗅,嗅完之后鹰头偏转似乎在深思,良久之后终于落在了逢天翼宽阔的肩膀之上。

众士兵在看见苍鹰围绕逢天翼旋转时就一直将手中的长枪对准那只鹰,而逢天翼却用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逢昭见那只鹰停在了逢天翼的肩上,他瞪大双眸有些惊愕地问道:“王爷,这只鹰想要做什么?哪里来的野鹰?”

那只鹰停在逢天翼肩头后像是找到主人一般,竟然用鹰头去蹭逢天翼的脸,逢天翼只觉脸上痒酥酥一片,他抬手将鹰抓至身前细细查看起来。这只鹰,从头部到前部为灰黑色,眼后为黑色,有明显的白色眉斑;下体为白色,有很多灰黑色的小横斑,它的爪子苍劲有力。

逢天翼的眼眸定在了它的爪子之上,忽然之间,他瞳孔一缩,看见了其中一只鹰爪上用棉线绑了一块东西。

他将那东西取了下来,随后放开手想要那鹰自由飞去,可是那鹰像是在他身前生了根一般再次飞落在了他的肩头。

逢天翼唇角微动,苦笑了一下,随后他朝逢昭说道:“逢昭,进账。”

说完迈开脚步朝军帐中行去,逢昭尾随其后,那只鹰自然也跟着逢天翼进了军帐。

逢天翼进得军帐后,将手中之物仔细摊开来,这物体柔软光滑,乃是一张羊皮,他将羊皮缓缓摊开于书桌之上,待他将羊皮上的东西看清楚时,他不免发出了一声惊叹。

“太不可思议了。”

逢昭因着逢天翼的一声惊叹而近前观看,他仔细地看着那张羊皮,那上面密密麻麻画了许多东西,看着像是一张地形图,而这地形图仔细一看好似有些熟悉。

“王爷,这是画的哪里?为何属下觉得有些熟悉呢?”

逢天翼看着逢昭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实在太过震惊了,他真的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是事实,良久之后,他对逢昭说道:“这是一张京都皇宫地图。皇宫地图当然不能使我如此震惊,让我震惊的是,这幅图上居然显现了一条通往皇宫的密道。逢昭,你来看看。”

逢昭闻言大吃一惊,难怪他会觉得此图熟悉,原是因着它是皇宫地图的原因,四年前,他去皇宫劫持大皇子,对皇宫地图多少有些熟识。

逢天翼修长手指沿着羊皮卷的一角开始滑动:“你看,这个地方当是京都一处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我曾去过,那里人烟罕至,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从这里出发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越过西侧宫门直达皇宫内院。这是一张揭示皇宫密道图的画卷。”

逢昭看完后也觉惊叹,他扬眉问道:“王爷,这是有人暗中帮助我们么?”

逢天翼点了点头,他转回身看了看肩上的鹰,那鹰在触及逢天翼的目光后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有些洋洋得意,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功勋卓著,逢天翼摇头朝鹰笑了笑随后说道:“是助还是计,只有查清楚了才知道。你现在即刻派一只先行部队北上皇城去查探这条密道是否属实,然后看一看在这密道的出口是否有伏兵袭击。待一切查实清楚后我军方能行动,现在已是紧要关头,一步错步步错,我们必须谨慎小心才是。”

逢昭神情肃然,得令后便转身出了军帐。

待逢昭走后,逢天翼转身朝肩上的鹰说道:“你的主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这样帮我呢?”

对于这事,他着实有些不明白,京都之中,他熟识的人只有慕云沣,这次反叛,慕云沣当然给予了他许多财物上的支持,如若这幅羊皮卷是慕云沣给来的话,他为何不在卷上署名呢?或许,他害怕在卷上署名被人查到,倒是安一个勾结叛贼的头衔就不太好了。

那只鹰在听见逢天翼的问话后有些茫然地耸了耸身子。它也想说明实情,可是它不会说话啊。

逢天翼看着它的表情,眉宇间淡淡一笑,随后坐在书桌前沉思起来。那鹰似乎依旧不愿意离开一般,一直守在逢天翼的军帐之中。

清晨

山间的鸟儿开始低吟,虫子也欢快地唱起了歌,云烟是被痒痒的感觉弄醒的。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一双漆黑墨瞳盯着她直发呆,那漆黑的颜色与逢天翼的如出一辙。

“云烟妖孽娘亲,你为何搂着我睡觉?你是把我当枕头了么?”两篇红唇轻轻一碰,瑞儿便开始叽里呱啦的说起话来。

云烟听完他的话后惟独震撼于娘亲二字,搂住瑞儿的手臂紧了一下:“瑞儿,你再叫一声娘亲。”

瑞儿眨了眨眼睛道:“云烟妖孽娘亲。”

云烟忍不住将瑞儿揽入怀中,手中软软的触感让她的心在那一刻沉淀了,泪水沿着眼眶悄悄滑落。她的孩子呵,终于唤她一声娘亲了。她盼这一日整整盼了近四年。

“妖孽娘亲,你把我弄痛了。”瑞儿在云烟怀中愤愤地说道,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妖孽娘亲,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能让她为所欲为。

云烟放松了怀抱,可是却仍旧不愿意放开手:“瑞儿,让娘亲抱一抱,好不好?”

瑞儿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抱就抱吧,别说我不大方。”

咸涩的泪水滚滚落下,云烟开始低声呜咽。

早已出得马车外的闫青松在听见车内的呜咽声后,转身朝车帘望去,他是不是真的有些残忍?

手轻轻搭放在膝盖之上,他转回眸看向两旁青杉耸立。

马车疾驰在官道之上,一个月后,云烟与瑞儿到达了尉迟兰渊的军营之中。

经过近一个月的熟识,瑞儿已经很听云烟的话了,他也不再叫云烟为妖孽了,只一口一个娘亲的叫,小嘴儿跟抹了蜜一般甜,让云烟的心头只觉暖暖的。

云烟与瑞儿住进了一间离中军大帐不远的军帐之中。待云烟收拾停当后,那抹她再也不想见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尉迟叔叔。”瑞儿一见到尉迟兰渊便欢喜地奔了过去。

尉迟兰渊弯腰将瑞儿抱在手中轻声问道:“瑞儿可觉得累?”

瑞儿摇头道:“不累,娘亲把瑞儿照顾得很好,瑞儿一点都不累。”

尉迟兰渊点了点瑞儿的小鼻子:“不累便好。”

“去找闫叔叔玩吧,尉迟叔叔有话跟你娘亲说。”尉迟兰渊将瑞儿放了下来,瑞儿点了点头便出了军帐。

云烟待瑞儿出去后便开门见山地对尉迟兰渊说道:“皇上,请您放了我的孩子吧,做人质的话,我一个人足够了。”

尉迟兰渊唇边扬着笑,那笑容看着暖暖的,实则却带着剧毒,让人有些闻风丧胆。

他晃至云烟身边用手指抬起她的下颚,静静地看着云烟的容颜:“三年来,你倒是变得风韵了不少,头发也变长了,你曾说长发为君留,现在你这满头乌丝可是为朕保留的?”

云烟别开脸说道:“请皇上成全云烟,云烟只想让孩子幸福。”

尉迟兰渊将云烟的脸转了过来,手上的力道大了起来:“你知道你现在的这种情况叫什么?叫与虎谋皮不自量力!你想让孩子幸福?你以为你的孩子有幸福的权力么?你不要忘了,这场战争是逢天翼挑起的。”

“你若不逼他,他会挑起么?”云烟冷眼睨着尉迟兰渊。

尉迟兰渊忽然间扬头大笑:“哈哈……就算是朕挑起的那又怎样?朕是一国之君,难道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么?如果朕连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的话,朕还要这个皇位做什么?”

云烟盯着笑容灿烂的尉迟兰渊,忽然之间,她有些可怜眼前的这个男人,虽说他身在高位,可是高处不胜寒,他真的快乐么?他怕是从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快乐过吧。

尉迟兰渊看着云烟有些悲凉的眼神,他的心中竟然跟着一动,治理天下苍生,当以仁爱为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他自是明白,可是,父皇给了他一个烂摊子,给了他一个支离破碎的国家,他想要收回中央集权,莫非有错么?

云烟真切地看见了尉迟兰渊眸中那一抹心软,她垂首直直地跪在了尉迟兰渊的面前:“皇上,求你放瑞儿一条生路吧,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尉迟兰渊没想到云烟会跪在他的身边,他俯身用手勾住云烟的下颚,深邃眼眸似要将她看穿:“什么都可以么?如若朕让你杀了逢天翼,你可愿意?”

云烟闻之,腿跟着一软,杀了逢天翼,让她杀了他,她愿意么?

当然不愿意,她宁愿自己的死也不愿意见到他有事。无论她承不承认,她的心始终还是在逢天翼的身上。

“他武功高强,我杀不了他。”云烟将头转至一边淡淡说道。

尉迟兰渊眸色一沉,他直起身冷冷说道:“休得再提此事!”

说罢,衣摆翩飞旋身出了军帐。

云烟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晚些时候,闫青松带着瑞儿回到了军帐之中,瑞儿许是累了,已经倒在闫青松怀中睡着了。

云烟将瑞儿接了过来,将他放在床榻之上,为他掖好被角,随后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孩子的睡颜。

闫青松看了一眼云烟准备举步离去,可是当他刚一转身时却听云烟朝他说道:“阁主,您能救救我的孩子么?”

闫青松高大的身躯因着云烟的话语而僵直在了原处。他怔愣了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后再次抬步朝外行去。

可是,这一次,他的腿却没能跨出一步,因为云烟已然跪在了他的身前。

他银色的双眸因着云烟的动作而闪烁起来,她这是要做什么?

云烟的眼中泪花闪烁,颤抖的声音从喉间传来:“阁主,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孩子的命,我不在乎生死,我只在乎孩子是否平安康健。也许,许多人都在挣扎痛苦的活着,亦如您一般,可是,我却不希望我的孩子变成那样。”

闫青松在听见云烟那一句痛苦的活着时,眸中颜色一沉,道:“谁告诉你本尊是在痛苦的活着?”

“您的眼神告诉了我,我读懂了你眸中的含义。您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其实您的心若白玉般无暇,只是你却硬要将自己的真心掩埋在黑暗深处。”云烟知道,现在只有闫青松能够救她的孩子,对于闫青松晓之以理或许没有什么用,但是动之以情或许能够成功也说不一定。

闫青松听后有些愤恨地掀了掀衣摆说了句:“放肆!”

随后,他疾步奔出了军帐之中,待他出得军帐后,他便飞身朝山脉而去,一个人矗立于孤独的崖峰上直到月上中宵。

云烟因着闫青松的离别觉得空落落一片,但是她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气馁,她坚定了信念,闫青松是唯一的突破口,她必须将他说服。

这一夜,云烟睡得有些不踏实,想要翻身却又害怕惊醒身旁的小家伙,是以,她用手枕着头眼睛无神地望着帐顶,直到夜色深沉时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当云烟习惯性地醒来时却发现她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心中陡然一凉,沉至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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