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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西汉(9)

到得洛阳,高祖不见,交以廷尉查办。廷尉因张敖属国王,又系高祖女婿。当然留居别室,独提审贯高。贯高朗声说:“这都是我等所为,与王无涉。”廷尉疑他袒护赵王,不肯直拱,一次审毕。明日再讯,后日三讯。尽是重刑,铁针向火烧热刺入贯高肢体。可怜贯高晕死过去,九死一生仍然不改前言。廷尉也只好设法,把高系进监狱,从缓定罪。可巧鲁元公主为了丈夫见了高祖力为张敖辩诬。高祖不依,便往问廷尉,廷尉据实陈明,且即将屡次审讯情形详告高祖。高祖也不禁失声道:“好一个壮士始终不肯改口”,才使人探视贯高,再问明虚实,高祖才信张敖,以无罪赦令出狱!并赦贯高无罪,但贯高说:他已犯罪,无颜再事主上。说罢扼吭竟死!

讨陈稀

高祖十年(前197)七月,太上皇病逝。安葬栎阳北原。王侯将相都来会葬。独代相陈稀不至。葬事才毕,有赵相周昌向高祖反应说:“代相,陈稀拥有强兵,臣恐他暗中谋变”。高祖听后,认为陈稀是有点什么名堂,不能的话这次会葬他为什么不来呢?于是当即派人密查,并遣周昌赶紧回赵地固守。几天后密查人员回来了。报告说:“陈稀门客很多,并且在外面乱掠擅,抢到处不法,陈稀不管,想是未免同谋。”高祖听后还不想发兵。但召他回来朝廷议事。那陈稀受召仍不理采。他怕没有参加会葬,加上朝廷派人探侦自己门客不法,因而就更加不敢回朝了。

韩王信这时候正居住在陈稀的隔壁,他侦悉到陈稀抗命情形,便认为是个好空子可钻把陈稀拉拢过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因而遣部将王黄和曼邱臣二人入诱陈稀。陈稀想朝廷不敢回去了,怎么办呢?总要靠过一边啰,于是乐得与他联结举兵叛汉,自称代王,胁迫赵代各城兵吏为他所属。

这一举动被高祖知道后,当然火冒三丈!他说已有事实证明了陈稀那家伙真的反叛我大汉了。于是立即率将士出发,星夜前进,直抵赵国都城邯郸。周昌出城迎入,并向高祖介绍了些情况。高祖根据周昌介绍的情况便颁出赦文:“凡常山郡所失城内吏民,不咎既往。”也命令周昌选择壮士招募兵马。高祖又探得陈稀部将多系商人,即对左右说:“取出多金,令干吏携金四出,收卖稀将。”一面又悬赏千金,赠拿王璜、贾邱臣二人。二人一时未获?陈稀的将陆续来降。高祖仍在邯郸城内过了残年,至十一年(前196)元月,诸路人马已到齐。高祖下令开始讨稀。分兵数道,击敌如豺狼,各逞英豪。不几天各路胜兵依次汇集。已将代地平定。王黄和曼邱臣都被部下活捉来献,先后受诛。陈稀一败涂地,逃往匈奴去了。在击败陈稀期间,又有汉将柴武也出兵参加了战斗,他的着重点是阻止韩王信的兵来援助陈稀。他不仅阻住了韩王信的兵的援助,而且连韩王信也被他授首之。高祖当然喜慰。

战争结束后,高祖决定留周勃防御陈稀再犯。自引诸军西归。到得洛阳后,诸将都说皇中子‘恒’,贤智温良,可以王代。高祖采纳众将的意见,封刘桓为代王,使都设在晋阳。这代王就是薄姬所生。高祖当时看薄姬如路人,随她母子偕行。薄姬反落得跳出祸门清享富贵。

诛韩信

高祖出都讨稀。所有都中政事内委吕后,外委肖何。因得放心前去。吕后正想乘隙揽权做些惊天动地的事业,使人畏服!当时韩信身边有一个舍人叫做栾说的,他有一个弟弟向朝廷上书,报称韩信又与陈稀通谋,前次已有密约,此次拟遥应陈稀。准备乘着夜间不备,破狱释囚进袭太子云。事情是这样的陈稀出任代相时,临行前,曾到韩信处走访。韩信表扬了陈稀说:“代地是个重要的地方。皇上派你到那里去镇兵辅佑代王,是对你的信任,陈稀说你是一个有大功劳的人,主上才是最看重你哩!韩信说我不受主上欢迎,我已经受贬了。有朝一日,若你要反的话我将一定作为内应!”这话说出后被韩信的舍人栾说听见了,是他告诉其弟的,故有其弟向朝廷上书的根据。是时吕后主管内政得知这一情况后,当然惶急,便召入肖何商定密谋,特遣心腹吏役假扮军人,悄悄地绕出北方,复入长安,只说由高祖遣来传递捷音,已将陈稀破灭。朝廷不知有诈,便纷纷入朝表贺,只韩信仡然称病杜门不出。

这时的肖何完全站在吕后一边了,便借探病为名,亲来见韩信。信不便拒绝,由肖何告知宫内事,不得已只好随何入宫。宫门内早已潜伏着武士。等信入门就一拥上前把信拿下。信急呼肖何相救。何已经避开。惟吕后含怒对着韩信喝道:“你为什么与陈稀通谋,敢作内应。”信答辩说:“你讲的这般话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吕后又说:“现奉主上诏命陈稀已经受擒,他供称由你主使所以造反。况且你的舍人都有书入都告发你了。”此时韩信一听便心都气炸了。但还想再申辩,偏吕后不容,竟令武士推出,处置死刑。韩信仰天叹道:“我不用蒯彻言仅为儿女子所诈非天命”?说完头已经落地。

回顾往昔,应该谁都知道韩信是由肖何追回来的。并力谏高祖要登坛拜将。高祖也完全听了肖何的善言。何等之重用了韩信。就是垓下一战,若非韩信是多智多谋围困项王,高祖亦未必骤得天下,乃十大功劳一笔勾销。前时力荐的肖何,又且向吕后进策诱信入宫,把他处决!它不可叹。怪不得后人为韩信悲呤云:“成也肖何败也肖何!”原是一句公论。无为可痛的是信族何罪也要夷灭,真是冤惨呼?!

高祖接得此报,惊喜交并,当即返回长安,夫妻相见,并不责后擅杀,只问韩信死时有无他言!吕后告诉高祖:“韩信死时并无别言,只悔不用蒯彻计成。高祖一惊,随即指出彻有辩才不应使他漏网再哄他人!乃急派人赴齐转达曹参,速将蒯彻拿来。未已吏役拿彻进都,由高祖亲讯:“你敢教淮阴侯造反么?”蒯彻直答说:“韩信照我话行,不能你就杀不到他。”高祖大怒,当即下令要将彻下烹,蒯彻呼天鸣冤。高祖说:“你教韩信造反你的罪比韩信要重,理应受烹。还有何冤。”彻朗声说道“……犬但知为主,不是它的主人,它就要吠。臣当时的主人是韩信,不是陛下,我当然为他着想。现在天下初平,才知陛下的伟大,陛下成了包括我在内的人主,我当然也为着想。故我自从为陛下的臣以来,我从来未尝暗地里怀过什么阴谋,做对不起陛下的事!像我这样的人很多,试问陛下能一一尽烹吗?他们不烹,独烹我一个人所以我就只好呼冤了。”高祖听完蒯彻这番辩言后,不禁从怒转为微笑,对着彻说:“你总算会辩,便赦你吧!”遂令左右将蒯彻释缚。彻再拜而出,乃回齐国去了。

诛彭越

梁王彭越佐汉灭楚成功,虽不及韩信。但截楚粮道,烧楚积累,至使项王食尽,猝死垓下。这种功劳也确不小。自韩信被擒,降王为侯。彭越就想到了怕会涉及到自己。因此心下里尚有戒心。到了陈稀造反,高祖亲征。彭越已是只好托病不出。这又惹动了高祖的怒意。彭越知道:高祖为他不去参战而发了怒。越觉得害怕,准备自己去高祖面前谢罪。这时有部将扈辄在旁边阻止道:“朝廷下诏令你去讨陈稀你不去,今天你自己主动上朝谢罪,我看不妥,必然会把你抓起来。不如就此举事。”彭越听了以后,既不去谢罪,也究竟没有造反。可是这些情况不料被梁国的太仆知道了。而这太仆则跑去告诉了高祖。高祖一听便信以为真,而马上派人到梁地出其不意地把彭越和扈辄一齐抓了起来送去了洛阳。经审讯证实彭越没有反意。谋返的意见出于扈辄。因此高祖下令将扈辄加诛,将彭越废为庶民。彭越无可奈何,只好带领家眷西行,行至中途又碰上了吕后。彭越向吕后申诉了他的冤枉,并求吕后向高祖求情,改把他放回故里昌邑。吕后一口应允。就令彭越同路返回洛阳。吕后进见高祖,彭越差不多待了一日,哪知宫卫出来,复将他托回廷尉王恬开处重新审查。恬开打听到吕后的意图后,本来就是个逢迎好事。便将彭越罪且加重,不但要诛及彭越自身,还要诛及彭越三族。诏令一下,卫士将彭越捆绑出去,首市曹枭,尸身作内腐。三族拘住全体诛戮。

时隔几日,有彭越旧友栾布前来拜哭私祭。兵吏将栾布抓住送往高祖处。由高祖训话。方得栾布口舌力理,说得高祖也心服,便令解绑并授为都尉。而高祖将彭越诛死后,将梁地分为二部分,东北乃为梁封子恢为梁王;另一部分即西南号为淮阳封子友为淮阳王。

招安赵佗

梁事刚处理完毕,高祖又想起了南粤地方尚未平服。故将派楚人陆贯赍着印绶往封赵佗为南粤王。叫他不为边害。汉使陆贾到了南海。佗虽不拒绝,但大模大样似骄如大这般容态。陆贾素有口才,也不与他行礼。便朗声与他开言,持宣传带压迫威吓三杆俱下,弄得赵佗竦然起坐,欠身面对汉使说:“我久处蛮,致失礼仪,还请不要见怪。”陆贾回答说:“立下知过能改,也好是一位贤王。”赵佗乃留陆贾居住客馆中,连日以饮,纵谈时事。陆贾应对如流,两下里备及欢洽。赵佗才为所感动。乃自愿称臣。尊奉汉约。陆贾亦将随身所带财帛送与赵佗。陆贾辞归复命。

高祖听了陆贾的情况汇报后。表示喜悦并擢贾为大中大夫。陆贾从此更加得到高祖的重用。时常进宫与高祖谈论文治诗书,津津有味。那知高祖听多了便产生了厌烦情绪,于是在一次陆贾又向高祖谈及文治武兵的理论时,便遭到了高祖的怒骂。高祖说:“乃公以马上得天下,要用什么诗书呢?”陆贾却也从容地说:“陛下马上得天下不错,难道好马上治天下么?”并举例生威,高祖听了只好暗自生惭。方才与陆贾微笑说:“你可以将秦之所以失天下,与我之所以能得到天下分别解释,按事引证,著成一本书垂为后鉴之。”陆贾奉命离开,费了一段时间的努力,辑成十二篇文字去奏闻高祖,高祖看后倒还赞赏,并命名陆贾所著作文叫做新语。

诛英布

一天淮南中大夫贲赫,入朝报称淮南王英布谋反。并说请朝廷迅速派兵征讨。高祖一听恐贲赫诬告,便令先把贲赫暂系狱中,一边派人前往淮南查办。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先是英布妻有病,请来医生治疗。那医生就住在贲赫隔壁经常相见。不久医好了英布妻的病。英布妻就地请他吃饭致谢,并也请了贲赫参加。英布妻将赫执意照顾自己治病。而自己又没有什么好感谢人家,只好借着感谢医生的机会也奉个伴叫他共来进餐,同样以示谢意的这些情况一一告诉了英布。这样一来,那英布便怀疑起了自己的老婆与贲赫有了不正当的关系,便派兵来捉贲赫。贲赫闻得消息只好先逃了出来。他心想英布这样的举动不是像在造反吗!于是他逃出来以后就拼命地往京城里跑去,向皇上告发英布在谋反。英布没捉到贲赫反听得有朝吏来调查他,说他在谋反了。即认定是贲赫挑唆而成的。因此索性把贲赫的眷属一齐抓来诛戮。且还想把朝吏都抓来一刀两段,亏得那来吏闻风而逃。回到长安报称英布的确在谋反。高祖得到这一情报后便将贲赫出狱,拜为将军,并召开诸将会研究出师讨布。诸将齐认为英布无大能。高祖意思想要太子统兵出击。但吕后兄吕释与吕后为了保全太子,不肯让太子统兵。吕后泣陈上前,要求高祖亲征方可平乱。高祖慨然道:“我原知竖子不能任事!总需乃公自行,我就亲征便了。”当下有夏侯婴尚说过英布未反。特招入门客料事如神的薛公与他商议。正遇高祖也正要来问计。薛公说:“英布得恩甚厚,本是无反。但先诛韩信又戮彭越,英布乃同功臣未免难免,固恐要反王,因此高祖只好执意亲征无疑。”

汉兵来到庸城下营,登高窥敌。这时英布已先发兵,东攻荆西攻楚,荆王刘贾被杀,楚王刘交走入薛地至文帝二年病殁。另令军中说:“汉帝已老,必不亲征,从前韩、彭已倒,诸君努力向前必得胜。果然连胜荆楚正昂气十足。高祖见英布军甚是精锐,心下很是不悦。因此而策励诸将出营与战,英布严装披卦立住城门。高祖在距离英布较远的地方对英布说道:“我封你为王也是报功,何苦造反!”布却说不出什么理由,但随口答说道:“为王何如为卒,我亦无非想做皇帝呢!”高祖一听大怒痛骂数语,用鞭一挥,诸将依次杀出。突入布阵,英布令前驱射箭,争住汉军。高祖也冒失督战,毫无惧色,忽遇一箭飞来迫不及避,竞中胸前,不过入内数分,痛楚尚可忍耐。高祖用手扪胸保护痛处,越觉得怒气上冲,大呼杀贼。诸将见高祖负了伤,越争先赴敌,英布兵已垂尽,只好回头退。高祖麾兵追击,直逼淮水。英布兵渡淮车行。相从只留下百余人骑兵了不敢还都。这个时候有长沙王吴臣贻书与英布,叫他避难长沙。吴臣即吴茵子,茵已病殁。臣嗣立位,与布且是舅亲关系。英布得书心喜,急忙改道前往,行至鄱阳,夜宿驿中,不料伏着将士突起击布,布乃无防,竞被杀死。略知杀死英布的壮士乃由吴臣所遣,既将布首贲献高祖,释嫌报功。

却说高祖到了河南,连接两次报喜;一是长沙王吴臣献上英布首级,高祖验证属实。一是由周勃发来捷报,乃是追击陈稀至当城破灭稀兵众,将稀刺死。

卢绾投匈奴

周勃杀了陈稀自代地回来入朝复命。向朝廷汇报说:“陈稀部将多来归降,听那些降将说燕王卢绾与陈稀曾有通谋事。高祖听后,以卢绾素来亲爱未必至此为认识。因此既不发兵讨伐,也不开会分折商量。便决定召他入朝亲察行止。即传旨召馆。绾却心虚,因通谋也有实迹。说将起来不知是什么滋味,卢馆遣臣张胜前往匈奴,目的是阻止匈奴发兵援陈稀。一面劝陈稀归汉勿反。但张胜到了匈奴恰好先碰上故燕王臧荼子臧衍欲报父仇,却搧动胜联匈奴反汉朝。张胜听他这么一煽动,便在匈奴停留了下来,进行一番考察工作。卢绾见张胜去了那么多日子还未回来,且又闻得匈奴已发兵入境侵探汉边民,想定由张胜不听自己话,暗通匈奴谋反。乃飞使进京报告高祖,要将张胜全家诛戮。派去的人已经出发。但张胜却从匈奴赶回来了,绾见到胜当要把他斩首。但听得那张胜讲述了番情由后也有心动,便私自赦免了张胜,换了一个狱中罪犯绑出枭首,只说他就是张胜。暗中却遣张胜再往匈奴连和,另派属吏范齐往见陈稀,叫他尽力御汉不必多虑,偏偏陈稀不能持久,败死当城。遂致卢绾的计谋不得逞,悔惧多并,这边又来了汉使宣召入朝,你说这个节骨眼上卢绾怎敢入朝,只好托言有病,不便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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