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本来就不同命。
有的人生来富贵，什么都不用做都一世顺遂；
有的人普普通通，每日辛勤劳作就是为了挣个糊口钱。
什么？你说这样不公平，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过的比你好？
那为何不再想想，还有人生来就没得选，流离失所，在街上跟野狗抢吃的呢！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生来如此，若是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便老老实实的认命。
禾姬说了这么多，晴雪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只是带着恨意的看着叶疏寒。
“好了。”叶疏寒淡淡道，“不必再说了，准备吧。”
“是。”
七凝点了点头，就将晴雪提起来，后者疯狂的挣扎，禾姬顺手往她嘴里丢进去一颗药，晴雪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不……”她惊慌的看向叶疏寒，“不要！”
她不想死！
她亲眼见过王爷发病时蛊毒的可怕，那蛊虫尽数来到她身上该多么恐怖，她不愿意！
晴雪不住的挣扎，但禾姬喂进去的药效渐强，她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七凝将她抬过去放在床上，一只手绑在床头，另外一只手固定好。
“七凝。”晴雪没有力气，声若蚊蝇，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我。”
七凝垂着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已经没什么情分了。”七凝说道，“我不会帮你的。”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帮晴雪的理由。
或许有些残忍，但谁都没得选择。
仲鸿卓从旁边走出来，检查了下晴雪的身体，确定无碍后，对七凝说道：“割开她的手腕吧。”
等下就要让晴雪与叶疏寒的伤口连接，才能让他体内的蛊毒顺着伤口渡去她体内。
“好。”七凝应了一声，用匕首割开了晴雪的手腕，伤口不深，只有一道蜿蜒的血一点点的流出来。
晴雪这下才彻底绝望，因为恐惧，她脖子下的青筋都在跳。
七凝默默的收回匕首，忽然问仲鸿卓道：“这次会成功的，对吧？渡蛊之后主子就会没事了吧？”
仲鸿卓沉吟了下，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不能很肯定的给你答案，禾姬也不能。”
啊？
七凝一惊：“为何这么说？”
“因为御蛊之术已经失传很久，师姐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自学而成，但是有关解蛊的方法，她也是从书中看的。”仲鸿卓缓缓说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记载，流传的过程中是否完整、是否可靠，谁也无法保证。”
还有一点，他们没办法探查母蛊是否在晴雪体内。
晴雪当药童的时候每日被逼吃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吃过什么，所以迄今为止都还是靠猜测。
这其中的变数和不确定点都太多了，说实在的，这就是场赌博，只是叶疏寒没得选。
“那万一出现差错要怎么办？”七凝不放心的问道，“到时候可还有办法？”
“按理说失败他一定会死的，不过……”仲鸿卓从袖口中掏出一枚药丸，“我们三人看了许多医书和记载蛊虫的书，试着配了一颗药，若有万一，也许能暂时压住他的蛊毒。”
可也是暂时。
说白了，就是勉强续命，但已然回天乏术，还是等死罢了。
“只希望一切顺利。”七凝喃喃说道。
另外一边，禾姬将自己提前配好的瓷瓶递给叶疏寒：“这个生效很快的，你只要喝下去就起效了。”
叶疏寒拿着便要喝下。
“哎。”禾姬拦了一下，“那个，你要不要再想想？我跟你说，这一口下去，你可再没反悔的余地了。”
这药服下后，叶疏寒体内的蛊毒会被全数激发。
准备了这么久，禾姬本来不想阻拦他，但临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慌。
叶疏寒摇了摇头，仰头一口吞下。
禾姬看着他的神色，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叶疏寒没有说话，他只觉得一股至深的冷意从身体中窜了出来，无比汹涌，瞬间就蔓延到四肢百骸。
叶疏寒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吐出的气息都带了哈气。
“药效开始发作了。”禾姬对七情说道，“快带你主子进去，要渡蛊了。”
七情慎重的点头。
这次七言在外面镇守，他与七凝陪着王爷渡蛊。
七情伸手扶住叶疏寒，隔着衣服都觉得冰冷刺骨，那不是人类的温度，倒更像是一座冰雕。
待叶疏寒进屋后，他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霜色。
“快！”
七情将叶疏寒晴雪旁边，七凝用匕首在他手腕上也划了一刀，将叶疏寒与晴雪的手腕对在一起，再用布条缠住。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
顾云歌站在远处，目露担忧的看着远处的宫殿，久久都不挪开目光。
乔筝在旁边建议道：“你要不进去陪着他？”
顾云歌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下去休息一会儿？”
顾云歌依旧摇头。
乔筝便也不再劝，就这么陪顾云歌站着。
如今已经是七月，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金陵天气又热，就算有遮阳的，常人在外面站久了也受不了，但顾云歌就是不肯走。
“他说不想我看见那一幕，我就不进去了。”顾云歌低声道，“但我想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陪着他。”
远远看着就行。
“可是你这样站久了，身子会吃不消的。”乔筝低声道，“你现在身子沉，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想想。”
顾云歌咬了咬唇，手放在肚子上，最终还是听乔筝的劝，转身回到房间里。
屋子里一早就准备了冰盆，凉爽舒适，可乔筝一摸顾云歌的手却很是冰凉。
乔筝拉过顾云歌的手捂着：“屋里有我师姐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他无恙的。”
“嗯。”
顾云歌应了一声，面上愁容不散。
她知道乔筝说的对，但总归是放心不了，坐立难安。
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顾云歌的焦虑，很不安的翻来覆去，末了忽然踹了顾云歌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