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昨天早上。
坐落于万里大草原之中的辽上京城，远望一片屋脊重重叠叠，千家万户，显得巍峨壮观。
一个文书在辽南枢密院下设机构宋房院内的茅厕里蹲着方便，在他不远处，站着一个宋人**。
这确实有点令人尴尬，但谁让这里是宋房呢？
什么是**？
**就是专门负责打扫茅厕，清理粪便的奴隶。
**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叫粪推子，就是一个长木柄，一头安了个长方形的木挡子。
中原的农人晒粮食会用到这个。
粪推子是做什么用的？
粪推子当然就是推大粪啦，所以它才叫粪推子嘛。
宋房的茅坑的坑面是一个斜坡，通到墙后面的粪沟里。你知道，大便是有粘性的，它会粘住，不肯下去。
**的工作就是——用粪推子把大便推下去，推到后面的粪沟里。
差点儿忘了告诉你，**这一辈子，只能呆在茅厕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宋房。
在宋房里服务的所有的宋人奴仆一辈子都不能出去。
从他们被选择成为宋房里的奴仆的那一天，他们的命运注定了如此。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大辽国南枢密院下设的机构——宋房。
看看这个**吧，叫他张开嘴，瞧见了没？
他的嘴巴是哑的，因为他的舌头被割掉了。
他的耳朵是聋的，是被针刺聋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秦小晴管辖下的宋房里的茅厕。
这个茅厕和别的茅厕有所不同。
它有一个后门，走进去，下台阶，你会看到——**的家。
是的，**的家就是一个用木板子搭成的小狗窝。
一条长长的粗铁链子一头钉死在狗窝上方的墙上，一头是个脚镣，铐死在**的一只脚腕上。
它就在粪沟的旁边。
宋房茅厕里的粪水不是让清粪工到宋房里清理后，装到粪车中运出去。
宋里的粪水都是通过粪沟出去的。
茅厕里的大便都推到了粪沟里。
粪沟是一条装满粪便的沟，它斜着通向墙根下。
墙根下面有一个不大的粪洞，可以通向宋房的外面。
粪洞上牢牢地装着一个满是圆眼儿的厚重的铁筛子，牢牢地嵌死在粪洞中，在那眼儿就像面条一样地细。
**要用粪推子推着大粪，把大粪通过粪筛子，像挤面条一样，把它们挤出到宋房的外面。
很像中原汉人吃的面条。
也许说了你不相信，外面真有人在等着这大便面条呢。
粪便通过墙洞下的粪筛子挤出宋房外，挤出的粪便落到墙外下面一个长长的像马槽一样的石头槽。
石槽的旁边站着两个南枢密院的杂役。
他们手里各拿着一个短柄粪推子。
你知道他们要干嘛吗？
这两个杂役，用他手里的粪推子沿着石槽把面条粪便抹开摊开。
摊大便杂役们的背后站着两个辽房的小吏，他的两眼紧紧盯着石槽上摊开抹稀的大便。
他想从大便里找到什么呢？
其实，他这样做是为了能够不从大便里找到些什么。
他们在检查，连大便都要检查。
这里是宋房，从宋房里出来的任何东西，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文书方便完，从茅厕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茅厕前，稍停停，放松放松腿脚儿，缓缓蹲茅厕的腿麻劲儿。
站在这里，他打量着眼前大辽国南枢密院里的宋房。
文书眼中所看到的宋房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
它是一个回形的建筑格局，东西相对的两排房间，是宋房办公的主要场所。
这两排公事房都有外走廊。
宋房的北面，也就是文书站着的身后，是茅厕。
连着茅厕的，是两间低矮的奴仆房。
茅厕和奴仆房背靠着，是一堵极高的高墙，这是宋房高大的外墙。
宋房的中间是一片不大的天井空地。
空地中心有一口不大的小井。
井的两端用青砖砌了两个不大的花圃，里面种了些花花草草。
南面，是宋房的外大门。
在门口外，设有四个武装岗哨，是挎弯刀的辽人卫兵。
大辽国的南枢密院原本就是军机重地，高墙围护，精兵护卫，因此在南枢密院内部各个房一般都是不再加设岗哨的。
但宋房例外。
为什么例外？这就涉及到了宋房的第二个职责。
前面我们说过，宋房的职责有两大块。
一是派遣大辽国的刺事人到宋朝内部去弄消息和情报，那么，弄到的消息情报送回到哪儿呢？
是直接送到军机大臣手里？
不，它必需要先送回到宋房里“回炉”提炼。
这些送回来的原始情报，相当一大部分都经过特殊书写，或变换字形，可改变文字，或调换顺序，也就是经过了加密处理的，一般人等即便拿到它，也是看不懂的。
这样的消息当然先要在宋房中经过专业的解密还原，变成语句通顺，表达了正确信息，你能看得懂的文字。
这样的文字就能直接呈现给辽国的最高决策者啦？当然还不行。
它们还要经过提炼。
因为这些消息和情报很多，有重有轻，有大有小，有真有假。
它们要再经过宋房的专业分析人员——消息尉的手。
消息尉，就是对各种消息、谍报进行分析和甄别，对消息进行分析和处理，按价值分出大小，列名轻重缓急，留大去小，留重去轻，留真去伪，做这样工作的人。
特别是去伪，剔除假消息，尤其是敌方有意透露给你的假的消息和军情，这样的消息不去除，它会要命。
一个假消息它就是一个圈套和陷井，不去除，它会要掉前线战场上许许多多成千上万将士们的命。
还有，小中见大，这更是考验一个消息尉分析能力的地方。
一个好的消息尉，尤其能从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鸡毛蒜皮的无用消息和信息中，抓出其背后的重大价值，这样的价值，忽视了会致命，抓住了，会改命。
有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消息尉，不仅能够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有时甚至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文书歇好了脚，走上了西面那排公事房的外走廊。
这一排公事房有八间房舍，每间房舍都是相同的结构，一个主室带一间厢房。
文书走过一个名叫“蔡陶”的消息尉的房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