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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娱乐让我们不快乐(2)

上面随便罗列的只是我们看到的、知道的娱乐圈丑态,看不见的、不知道的还有多少?这些娱乐圈的丑闻,不像八卦绯闻,只是因为刺激别人的需要而制造的手段,而是在黔驴技穷的时候,为了寻找刺激别人的方式而不得不自我刺激,是一种自残。

上述种种现象不是中国人的发明,看看美国就知道了。著名导演伍迪·艾伦56岁时,娶19岁的养女为妻;小甜甜布兰妮当众暴露私处;著名导演奥利佛·斯通因涉毒被抓;影星维罗纳·赖德因盗窃被判刑……这一脉相传的丑陋不是孤立发生的,而是同一种观念,同一种目标,同一种生活方式在不同地区产生的同一结果。

他们可怜吗?值得同情吗?金钱至上的娱乐圈像是一片污浊的泥潭,同唯利是图的金融圈流氓遍地如出一辙。如今,连娱乐圈的自残都没有多少人关心了。使人麻木的已不再是娱乐圈的刺激方式,而是娱乐圈本身。在这样一个金钱至上的娱乐圈,人们不得不怀疑,冰清玉洁,洁身自好,出污泥而不染,都是假象吗?是鲜有的特例吗?因此,当臧天朔被警方逮捕后,探讨原因已引不起人们很多兴趣。麻木之余剩下的只是好奇:谁会是下一个?

明星富豪谁玩谁

明星与富豪搞对象的事情,本人没多大兴趣。前几天一位朋友来访,说起最近台湾某女星与大陆某富二代搞对象的事,媒体上到处都是津津有味的八卦,美貌与财富的结合,刺激了人们的胃口。仿佛是在看一个现实版的电视剧。我也忍不住说几句。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富不过三代”,这话是有根据的。比方说,中国古代追求多子多福,孩子一多,老一辈去世,财产在继承的时候就要分割,因此,到了富二代、富三代,往往就被分小了。所以,国外有些富豪总结出一个使富豪长存的经验,即不要生太多孩子。这个问题到了今天的中国似乎已经不是很大了,因为,中国有最为严格的计划生育。现代的中国富豪虽然可以偷生孩子,或者换一个外国身份多生孩子,毕竟没那么方便。所以,因多生孩子而导致“富不过三代”,在当今中国,它的作用下降了。当然,继承法也会对富豪的延续产生重大影响,但是,继承法随时间和国家的不同而不同,难以一概而论。

“富不过三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玩。“玩”的内容多种多样,比方说,与“富不过三代”相对应的还有一句老话,叫做“富贵三代才能出一个美食家”。这两者的对应关系大致可以看成,富裕了三代,培养出了真正的美食家,美食也可以看成是“玩”的一种,玩美食玩到“家”了,势必造成财富的大量消耗,而不是将财富投入再生产。因此,到了“富三代”,美食也成为终结富豪延续的方式之一。

其他还有玩古董之类。虽说古董有保值的功能,但古董的保值只在于社会经济稳定时期,一旦社会动荡,古董的保值功能就下降。而且,古董由于价格过于随意,其保值的功能有很大的风险性。就好比英国拍卖中国瓷器,说它值50万也行,说它值5亿,也有人接受。

然而,玩美食还不是富豪后代消耗财富的大头,另一项重要的玩,就是“玩女人”。富豪“玩女人”普通的做法,在古代表现为娶姨太太,有的娶十几个。但是,多娶姨太太在古代的财富消耗不算太大,至少,大家可以住在一起,房子、交通、抚养等方面可以节约不少。当然,多娶姨太太总比少娶消耗得多,但是,与当今社会不允许“姨太太”们住在一起相比,确实要省多了。当今社会,富豪们包二奶,包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等,从成本上说,要比古代娶姨太太大得多,房子分开住,富豪跑来跑去。少生孩子的好处,在这个地方被抵消了。

娶姨太太、包二奶之类,对象一般是普通人。尤其容易让“富不过三代”成为现实的,是它的高级阶段:“玩戏子”,现在叫做“玩明星”。相比来说,玩一个明星的成本,要比玩一个普通人的成本大得多。按照古代社会的常规,一旦富豪的后代开始进入“玩戏子”阶段,离败家就不远了。这在古代能够成为规律,还有一个原因是,古代戏子地位不高,富豪后代“玩戏子”,不管玩得多漂亮、多感人,大都会被社会看不起,其商业上的诚信就会下降,从而迅速实现“富不过三代”的目标。在当今社会,这种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玩明星”的成本的确是增加了,但是,现代社会富豪“玩明星”对于其商业诚信几乎没有影响。因为,现代社会的商业诚信主要不是靠个人来体现,而是通过公司、品牌、商标等非人化的东西来体现。相反,“玩明星”倒是能够提升富豪的知名度,玩几天,再换一个,对于提升富豪的知名度尤其有帮助。从效果上说,目的应该也算达到了。但是,很可能的结果是,过一段时间,“富二代”又会换一个其他女明星玩玩,否则,知名度可能会降低。之所以当今的富豪们“玩明星”很普遍,是因为当今的经济领域,富豪本身也朝明星发展,诸如股神、CEO(首席执行官)之类,都具有明星化的倾向,因为,明星本身也是赚大钱的方式。反过来说,当今社会,明星本身也是富豪。因此明星与富豪玩来玩去,渐渐变成互相玩,真的说不好究竟谁在玩谁。

那么,明星与富豪的互相“玩”,对于“富不过三代”有什么影响?这是现代社会很成功的一个地方:影响很小。双方越玩名气越大,名气越大越能赚钱。本来,中国古代社会“设计”的“富不过三代”的规律,也是社会公平的一部分,免得富豪们长期拥有大量财富,对社会产生持续的优越感和影响力。然而,现代社会使得“富不过三代”的古代咒语开始失效了,社会不公平得以长期延续,并愈演愈烈。

它有可能打破吗?明星富豪越玩名气越大,名气越大越能赚钱这一现象的基础在于:现代社会用愚民的方式培养了一大批追捧明星、富豪的粉丝,一大批被愚民的粉丝,是他们能够打破“富不过三代”咒语的关键。因此,要想改变别人永远当明星、当富豪,大众永远当粉丝的局面,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拒绝被愚民,拒绝当粉丝。让明星和富豪们自己玩自己,不要来玩大众。

如果大众甘愿被明星、富豪们玩,他们当然会乐此不疲,越玩越开心。换句话说,古代社会不管是富豪还是戏子,很少能够“玩”大众的,而现代西方社会则让“玩大众”变成最赚钱的方式,以至于明星、富豪的互玩、乱玩,都是“玩大众”的有效手段。可怜,粉丝们居然一点不觉得自己可怜。

05

湖南卫视的娱乐主持人

最近儿子放暑假,在家有时看电视,跟着儿子偶尔看了一期湖南卫视的节目,好像是叫做“天天向上”。以前没看过,第一次看。一个从头到脚扮相脏兮兮的主持人,另外四个插科打诨的帮腔,奶油气十足,五个娱乐主持人主持了一台很不严肃的节目。

节目的嘉宾是几个青少年科学才俊,是“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中的获奖者。查了一下,“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号称青少年科学竞赛的“世界杯”,参赛对象是全世界初三到高三的学生(9—12年级)。每年都有来自50多个国家和地区,大约1500名青少年竞争16个科学类别和一个团队项目的奖项。2009年,中国内地有五个男女学生分别获得了一等奖、二等奖等奖项,中国台湾也有四名学生获奖。再加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华裔青少年,2009年这一世界青少年科学竞赛“世界杯”,华人的确是大放光彩。这一科学竞赛也被称为诺贝尔科学奖的摇篮。湖南卫视找来五名获奖的内地男女青少年参加节目,本来是一件好事情,但是,他们的“愚乐”很不恰当。

娱乐主持人们对待几位获奖的学生很不严肃,丑态百出,极尽调侃玩闹之能事,可能延续了他们“愚乐”搞笑的传统。参加节目的五位获得科学竞赛奖的学生,他们的参赛项目涉及材料科学、计算机、医学、生物等领域。我认为节目应该强调获奖青少年的意义和价值,而不应该让一群娱乐主持人抢了风头。中国正在进行的现代化建设,现在和未来必须依靠类似五位获奖青少年这样干实事的人,相比之下,湖南卫视的“愚乐”搞笑显得与这一时代要求格格不入。五个娱乐主持人和五位获奖青少年放在一起,孰轻孰重,谁更具有真正的价值,非常明显。但是,娱乐主持人们表现得轻浮而浅薄,居然不觉得脸红和羞耻。

看这期节目的时候,让我想起我在中学时的一段经历。我是在一所寄宿学校上的高中,校园很大,也很漂亮。由于历史原因,学校的一部分让给了上海音乐学院附中。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和我们在同一个食堂吃饭,除此之外,双方很少往来。有一次,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在食堂里与我的同学们发生了争执,争吵得比较厉害。我所在班级的副班长上前对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说:我们将来是国家的栋梁,你们再优秀,充其量也就是国家的花朵,最多贴在我们这些栋梁之上,你们有什么好神气的?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顿时哑口无言,争吵就此终止,以后也没再发生过。

我不敢说我的同学如今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但是,一个国家的现代化建设,绝对要依靠真正干实事的人,比方说那些从小热爱科学、钻研科学的孩子,这是国家真正的希望所在。娱乐主持人们在这些获奖青少年面前应该充满尊敬才对。针对这些青少年科学才俊的搞笑和调侃,让我体会到酸楚和无奈: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凭什么让这些娱乐主持人们出尽风头,名利双收,真正干实事、作贡献的人只能默默无闻,或者只能成为配角?

参加节目的一个北京男孩,好像得了一个生物方面的奖。娱乐主持人们难以揭示这个生物奖的真正意义,总是纠缠于发财之类的话题,暴露出他们内心的庸俗,并且愚弄所有的观众,以为观众也像他们一样庸俗不堪。更有意思的是,这位获奖的北京孩子,玩了一段街舞,跳得非常出色。娱乐主持人们从他们之中推荐了一个,也跳街舞之类,与北京孩子PK。既然称他们为娱乐主持人,跳舞之类应该是他们的强项,娱乐主持人应该属于专业人士。结果娱乐主持人所跳的舞,比获得科学奖的北京男孩差得太多!这说明什么?“愚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认认真真干好正经事,业余时间娱乐一下,就能比这些专业的娱乐主持人强很多。我不知道PK失败的娱乐主持人为何不羞愧?不脸红?

这段节目说明,即使在娱乐领域,“愚乐”小鬼们的才华也极其有限。但是,金钱至上的社会就是这样本末倒置,占据社会中心舞台的,大多是娱乐主持人和“愚乐妖精”,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是把别人创造的真实财富转移到自己口袋里而已。而不少节目还在不断引导、鼓励和刺激广大青少年,走上“愚乐”致死的道路。我不得不告诉我儿子:中国的现代化建设,不需要这种娱乐主持人。

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媒体和舆论应该大力宣传和鼓励真正干实事的人,应该对真正干实事的人表达充分的敬意,应该引导更多的年轻人走上脚踏实地的道路。然而,湖南卫视的娱乐主持人们却并非如此。娱乐事业再发达,青少年们即便个个都成为国家的花朵,花朵也不能当饭吃,花朵也不能为现代化建设增添一砖一瓦,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而且,我在这期节目中看到的所谓“花朵”,没有一点阳刚和奋发的朝气。在中国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上,这些娱乐主持人应该越少越好,娱乐主持人、“愚乐妖精”们不应该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和榜样。

二人转与芭蕾舞:有快乐就没文化吗?

一家电视台要做关于二人转的节目,邀我参加,做嘉宾之一,我不太想去。好说歹说,我答应了,但是沟通以后,他们又觉得我的观点比较难处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家电视台关于东北“二人转”的节目提纲大致如下:1.二人转是通俗还是低俗?2.“绿色二人转”会不会有生命力?3.民间曲艺“有快乐没文化”对不对?4.民间艺术该不该进大雅之堂?捎带还有一些其他问题,例如,二人转在南方能不能落地生根?小沈阳该不该被评为劳动模范?我们该如何重建世俗文化的生存环境?等等。

我对电视台编导说,二人转是低俗还是通俗,这个问题是针对一个现象的两个矛盾视角。所谓“低俗”的说法,来自等级社会。在等级社会中,由于下层社会被主流社会看不起,因此,下层社会的文化现象都被称为“低俗”。现代社会,等级制度至少在表面上不存在了。由金钱划分的社会等级,是上不了台面的潜在等级,虽然还存在,但不敢公开张扬。因此,在现代社会人人平等的口号下,“低俗”这个贬义词用得不多,一般改用“通俗”。所以,问二人转是低俗还是通俗,这样提问题,本身就是混乱,实际上暴露了隐含的等级意识。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是没法回答的,因为问题提得就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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