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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已开始练习(2)

姚医生因为有房子住,并不着急,在乎的是装潢质量。既然不着急,周智慧便存心跟他慢慢拖,光走个水路电路,干了半个多月。转眼间就是农忙,大多数人要回去,工程基本上停下来。经过协商,留下两男两女,小勇师徒和小花姑嫂。大刘他们走后第二天,周智慧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让他火速赶回去。一接电话,周智慧就知道这次又躲不了。出来打拼很多年了,对于农忙,他早深恶厌绝,每次千方百计找借口,可是每次都逃脱不了。农忙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无论在外面怎么混得好,他还是个农民。与其他民工急猴猴借农忙回去与老婆相见不一样,周智慧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再回他的那个老家。

现在,这套将近三百平方米的房子,只剩下小勇和小花姑嫂。两个女人不愿意闲着,帮着拉线,锯塑料管子,帮小勇做下手。交叉纷杂的线路像蛛网一样,让她们觉得他很有些技术。小周说,我看你的本事,快赶上你师傅了。小花说,到你师傅的年龄,你本事肯定比他还大。小勇心里得意,嘴上还知道客气,说我怎么能和周经理比。他想自己师傅能耐多大,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想睡谁就谁睡。什么叫牛B的男人,这个就叫。初出茅庐的小勇并不羡慕大老板,大老板挣钱多,师傅却让他戴了个绿帽子。听说大老板挣的钱,已让那不太漂亮的小秘书骗去不少。

与两个女人一起干活,最大的享受,可以听她们唠叨,听她们共同攻击大老板的女秘书。小花姑嫂都是女秘书的受害者,一提到就怒不可遏。小花说她想不明白,嫂子小周明摆着比女秘书漂亮,她哥哥瞎了眼,非要死抱着那骚货不丢手。小周说,男人嘛,就这毛病,家花不香野花香,吃了碗里看着锅里。我男人是这样,你男人难道不是?小花对这话深表赞同,说一点不错,男人都一样,有了点钱,赶快不学好,像我们家周智慧,还不算有什么钱呢,也是一样赶快地学坏。小周听了她的话,有些多心,不说话。小花是厚道人,不想让嫂子太难堪,连忙装着教训小勇,把话题岔开。小花说,小勇,你可不要跟大老板学,也不要跟你师傅学,赶明儿娶了媳妇,要一心一意对她好。

一天的活干下来,小花姑嫂闲着无聊,津津有味地拿小勇寻开心,她们说你小子还没娶媳妇呢,回不回去农忙也无所谓,不像人家周晓东,结婚不到一年,小媳妇在家等着,这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天天农忙才好。小勇老气横秋,说天天农忙,还不把人给活活累死。小花和小周相互看了一眼,惊叹地说,哟,我们小勇现在也会说话了吗,看不出来,倒是人小鬼机灵,不开口还好,一开出口来就吓人一跳。吃完晚饭,大家轮换着洗澡,小勇是男人,小周自作主张让他先洗。新房子是毛坏房,除了大门,没有一扇房门,上厕所洗澡都得用块木板挡着。小周说,你一个大小伙子,用不着再挡了,我们都是过来人,反正也不会偷看。

于是小勇大大咧咧洗澡去了。小花并没有听见小周的话,无意中去厕所,看见赤条条的小勇,说要死了,你也不知道挡一下。小周听见她尖叫,笑着说,挡什么呀,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女人的讲话声在空房子里回荡,小勇又羞又愧,心里想,自己真是吃亏了,这种事要是反过来,让他能在有意无意中,看到小周或者小花洗澡就好了。自从那天晚上看了脱衣舞表演,看跳舞女孩把最后的小三角裤衩往下一拉,小勇对女人的身体,开始有一种执著的渴望。事实上,在干活时,他就不时地在偷窥她们,天气太热,这两个女人都没戴胸罩,小勇爬上爬下,不止一次居高临下看到她们的胸前,小周的两个乳房很大,乳头黑黑的硬硬的,看得他心头乱跳。

小勇从卫生间出来,小周让小花去洗澡,等她去了,小周偷偷地问,刚刚小花是不是吓了他一大跳。小勇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些窘,小周笑了,说就算是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小花什么没看过,再说了,男人难道还能怕女人看。小周说,有时候你们男人还巴不得有女人看呢。小勇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觉得这话很暧昧,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挑逗。这些年来,小勇所拥有的性知识,都是从大刘那里得到的,他那些含有性意味的故事,是小勇最好的教材。大刘一再要让小勇他们相信,小周和小花是很风骚的女人,骨子里都想主动勾引男人。十个女人九个肯,就怕男人嘴不稳。这几天,小勇成天和她们相处,总觉得应该发生一点事才对。小勇突然想到两个女人中间,有一个能像那天洗头房的老板娘那样拉着自己不放就好了。真要是有这好事,小勇想他一定见义勇为,绝不会放过。

小花洗完,轮到小周去洗澡,小勇有些心猿意马,胸口扑咚扑咚又一次乱跳。小花湿漉漉走了过来,有一句无一句跟他说着话。这时候,小勇已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他的心思全在正洗澡的小周身上,想着她丰满的胸脯,想她会不会用木板挡住卫生间的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农忙眼见要结束了,想到同伴一个个要回来,小勇既高兴,又沮丧。高兴的是同伴回来,说话的人就多了,沮丧的是他们肯定会嘲笑,笑他在这些天里,没抓住好机会,搞点风流韵事。小勇相信,过去这些天里,小周和小花一直在挑逗自己,夸他长得帅,很像韩剧里的男主角。他们有台别人淘汰的彩电,天天晚上都在信号不太好的情况下收看。小勇陪着她们一起看韩剧,不知不觉也受电视剧的影响,在韩剧中,男人和女人单独面对,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

这一天,周智慧在途中打电话,说下午就能回来。电话是打给老板娘小周的,两人十分露骨地调着情,根本不回避在一旁干活的小勇。小周说:“你想我干什么,你有老婆,应该想你自己老婆。”小花此时正在别的房间,周智慧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什么,小周格格直笑。过了一会儿,小周又说,“你不怕你老婆知道,我还怕呢。”说着说着,本来挺高兴的事,有了变化,小周突然就不高兴了,说:“我干吗给你转话,有什么话要跟你老婆说,你打电话给她就是了,我凭什么给你转。什么,你老婆没手机,没手机你干吗不给她买一个。”电话那头,周智慧显然是在哄,但是小周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她气鼓鼓地说:“随你怎么说,这手机是我的,我高兴给你转话就转,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说完,她怒不可遏地把电话挂掉了。

挂完电话,小周才意识到小勇就在身边。她并不在乎他听到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与周智慧的那点事情,早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倒是小勇有些不自在,故意埋头干活,不敢看她。小周走过来,若无其事地问要不要帮忙。小勇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一个人就行。小周气鼓鼓地说:“好心好意要帮你,你他妈搭什么架子。”小勇一怔,不服气地说:“我又没惹你,你对我发什么火。”小周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说:“就是,我跟你发什么火,我无所谓,我根本就不在乎。”

接下来,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小周尽量若无其事,甚至还哼起了小勇常唱的那首《练习》中的几句歌词。小周唱得并不好,很随意地问小勇,怎么样,我是不是唱得比你好,唉,这都是什么词呀,“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有什么狗屁可以练习的,有什么狗屁可以着急的。小勇知道这些话都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不急不慢地说:“歌词嘛,唱着玩玩的,本来就没什么道理,你没看韩剧中的那些歌词,哪个不是胡说八道。”

到了黄昏时分,周智慧回来了。由于小周什么都没跟小花说,小花有些意外。吃晚饭的时候,周智慧不时地讨好小周,小周故意冷淡,故意没完没了地跟小勇说话。小花在一旁察言观色,也不说什么话,想到丈夫毕竟是从家里回来,问他刚上中学的儿子怎么样了,成绩好不好。周智慧说:“我们家儿子怎么样,就那么回事了,不闯祸就不错,怎么能和你哥你嫂的儿子比,人家是全班第一。”小周听了这话,只当没听见,板着脸问小勇:“今天晚上的韩剧几点钟来?”

看韩剧的气氛有些尴尬,平时看电视,都是有说有笑,一边看,一边议论剧中的人物。今天晚上充满了一种大战即将爆发的火药味。电视里有段床上戏,虽然不暴露,可是时间拖得很长,很无趣。周智慧叹气说,妈的,有什么好拖的,要干就干,说那么多话干什么。小周始终是不高兴。看完电视,各自睡觉,周智慧夫妇去一个空房间,这里的房间都没有门,灯一关,该干什么干什么。小周仍然是生气的样子,今天晚上她只能独自睡了。

小勇也是一个人睡,有些睡不着。到半夜,还没有睡意,反复在想大刘说的那个艳遇故事。这个故事自从那天进了他的脑海,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有一天晚上,也跟今天的情形差不多,周智慧跑去跟小周偷情,大刘说他抓住了这机会,利用晚上起来上厕所,偷偷摸到小花身边。在别人家干活,他们通常都是睡地铺。大刘脱光了,钻进了被子里。明知道来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男人,但是小花将错就错接受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男人这刻正和小周睡在一起,什么叫好刀用在刀刃上,这时候就是。大刘的成功经验就是,男人想勾引女人,最简便的办法是抓对方弱点。为什么周经理轻而易举俘获了小周,因为有大老板的背叛在先。现实生活中就这样,得到一个女人,意味着你很可能会失去另一个女人。

夜深人静,小勇悄悄爬了起来,借着隐隐的月光,来到师傅夫妇的门口。一切正像预料的那样,他们完全处于熟睡之中。神使鬼差,他转身向另一头走去,在这套空荡荡的房子里,小周睡在最东面的一间。月光从窗户直射了进来,衣衫单薄的小周躺在地铺上,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盖,突然间,她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又动弹了。这时候,小勇的心激烈跳动,他心慌意乱地回到自己的地铺,忐忑不安地重新睡下。不过,并没有睡多久,他突然很冲动,十分冷静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赤条条地摸到了小周身边。

小周几乎立刻就醒了。很显然,在一开始,她以为来的这个人是周智慧,十分厌恶地要推开他。她压低嗓子说,你滚走,死走,不要碰我好不好,你让我感到恶心。小勇犹豫了一下,不顾死活地从后面抱她,小周还是不从,小勇不知道如何好,只知道死死抱着。小周意识到有点不对,回过脸来,说你要干吗,要死了,是你!

小勇立刻意识到事情要坏。一时间,他完全没了主意。小周说,你这孩子昏了头了,你要干吗。小勇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去摸小周,很轻易就摸到了要摸的东西,那是个根本不设防的区域。小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弄晕了,让他粗鲁地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狠狠地在小勇身上打了一拳。

后来发生的一切十分严重。周智慧夫妇被惊动,他们跑了过来,灯光大亮。赤条条的小勇十分狼狈,所有目光都不理解地看着他,瞪着他。一时间,小勇想一个箭步从窗户里跳下去算了。从十多层的高楼上跳下去,什么也就都结束了。突然,周智慧走到小勇面前,像打贼一样扇了他七八个耳光,小周觉得还不解恨,又狠狠地在他光屁股上踹了一脚。

接下来几天,刚满十八岁的小勇沉浸在没完没了的恐惧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巨大折磨。农忙结束了,大家都要回来了,小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想到同伴会一次次取笑,笑他鱼没有吃到,倒惹了一身腥,笑他小小年纪,胆子倒不小,笑他胆子不小,荤还是没开成。这时候,小勇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周智慧成天骂骂咧咧,一次次扬言还要揍他。虽然师傅只有一米六几,根本不是身高一米八的徒弟对手,可是小勇对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当然,最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小周已放出了狠话,要把他父亲从老家叫出来,要让他爹看看,自己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小勇父亲是个最好面子的人。在他们村上,老板娘小周的名声并不太好,体面的父亲知道儿子这么丢人,他会怎么样呢。小勇的父亲一定会气得吐血。悔恨和恐惧交替折磨着小勇,像蚂蚁一样咬他的心。彻夜难免,天好不容易亮了,他神色惊慌地跑去哀求小周,说老板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告诉我爹好不好,你不要告诉他,我求求你好不好。小周根本没想到告诉,这种丑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她甚至已跟周智慧夫妇打过招呼,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但是她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小勇,她还想再吓唬吓唬他,她要吓唬吓唬这个胆大妄为的孩子。

小周说:“你小子真不学好,竟然想吃老娘的豆腐!”

小周说:“你也不想想我多大了,我儿子都上中学了!”

小周说:“这事没完,没完!”

一起干活的人回来了,工地上立刻欢声笑语。那天晚上,小勇跑到了阳台上,用划墙纸的小刀,在自己的那玩意上深深地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喊起来,大家闻声跑出来,立刻被眼前的惨烈吓呆了。很快,鲜血淋淋的小勇被抬到姚医生所在的那家医院,那天正好是他当班。手术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终于,姚医生戴着口罩从手术室出来,大家立刻围上去,小周很着急地询问结果。

姚医生摇摇头,摘下口罩,说:“这事,现在还真说不好。”

2006年12月20日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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