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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思恋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十二月,深圳的冬天,冰冷的风吹在这三人之间,是那样的傲慢与轻狂,这怪异的气氛似乎被凝结,孙卓芸张大嘴巴看着芮之琨,艺欧像被吓醒了,他木讷地看着突然闯入视线挡在妻子面前对着自己大声呵斥的男人。

芮之琨,褐色的大衣被风吹得忽高忽低,一副护花使者冷峻的气势,像极了高大威猛的保镖,一个字,帅!

“谁呀,你谁呀?”艺欧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怒吼道。

“你想干什么?别耍流氓啊!”芮之琨呵斥道。

“没事吧,卓芸?”芮之琨转头看着惊恐的孙卓芸问道。

“你他妈谁呀,啊,你?”艺欧晃动着身子、怒气冲天地冲到芮之琨面前,左手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误会了,误会了……,老公,打个招呼吧,这是我公司的主管,芮主管。”孙卓芸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艺欧挥在空中的拳头解释道。

“什么,你说什么?”芮之琨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中参杂着惶恐与不安。

“什么,你的主管,你怎么会跟你主管在一起呢,这么晚,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艺欧东倒西歪、骂骂咧咧道,他穿的单衣随风飘荡起来,好像在嘲笑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好了,好了,别丢人,好不好。”孙卓芸赶紧扶着站立不稳、酒味熏天的艺欧。站在一旁的芮之琨终于搞清了状况。

“哦!不好意思,误会了,我还以为是路边的……”芮之琨显得无比尴尬,急忙向艺欧解释道。

“没关系,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主管让您见笑了。”

艺欧迷离的眼神在孙卓芸和芮之琨之间来回移动着,不停地摇头晃脑。

“你好,你好,我叫芮之琨。”他礼貌地伸出手跟艺欧打招呼。

“你好,我不好,好什么好……”艺欧嚷嚷着,粗鲁地推开芮之琨的手。

“老公,你!”

“呵呵!”芮之琨窘迫地笑了笑,两手不自然地搓起来。

“你们快回去吧,他衣服穿得少,小心感冒。”

“好的,谢谢你了领导,你快回去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孙卓芸不停地道歉。

芮之琨尬尴地点点头,别扭地笑着转身走向车门,他摇摇头,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冷不冷?我们回家。”

“那男人是谁,开那么好的车,穿得那么帅气的男人是谁?啊?”

“小声点,都跟你说是我们领导。”

“领导,他怎么会送你回来。”

“顺路,顺便搭我回来的,有问题吗?”

“撒谎,他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快说。”艺欧用力推开孙卓芸耍起泼来。

“真是的,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尽说些瞎话。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什么逻辑。倒是你,你是怎么了?忘记医生不能喝酒的嘱咐了吗……”孙卓芸扶着艺欧歪歪斜斜走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芮之琨把车开得很慢,从后视镜中看着人行横道上左晃右晃、渐渐变小的他们,他半张着嘴巴,不停地摇头,不停地咬嘴唇,末了,还不忘记叹气。

他想看看她生活的样子,看见后,他心里有种莫名烦躁的感觉,觉得全身不自在。

“我疯了吗?人家是有夫之妇,怎么能呢……”芮之琨说完用力拍打方向盘,狠踩油门飞奔出去。

“什么?你说什么?”第二天一早,艺欧音高八度地叫道,眼珠子都快要迸出来。

“是啊,难道你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你看看你的手机,你看看墙角的啤酒瓶,你看看你在地上打滚的衣服……”

艺欧两手捂住脑袋,顺着孙卓芸刚才的话,他慢慢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抓狂,发疯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大叫孙卓芸的名字;吼叫着挥拳冲向一个帅气的男人;睡倒在大马路上;似乎还羡慕别人开的车子,对着老婆大吼大叫……”

“想想昨天晚上对我领导那凶巴巴的样子,还向他挥拳,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今天就去写辞职单算了……”

“啊,啊……”艺欧抓狂地叫着。

“那你就辞职吧,老婆,是我对不起你啊!”艺欧眨巴着眼睛内疚地说道。

“什么啊,刚找到的工作呀,关键是我很喜欢的工作,难道就这么没了吗?”孙卓芸假装生气刺激艺欧。

“那你怎么办,我真是丢人丢到外婆家了,啊,哈,呜!”艺欧猛地把被子掀起把脑袋埋起来。

“啊!手机啊,你对主人忠心耿耿,却落得死无全尸的地步,可怜,可怜啊!”

“别说了,我烦着呢!”听到孙卓芸的话,艺欧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用力将被子掀开,苦闷地冲进洗手间。

冬天冰冷的水哗啦一下冲向艺欧暖暖的身体。

“啊!”他被那凉水激得叫起来,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收紧,他不禁全身颤抖起来,每一个细胞都被着被冰冷刺骨的水唤醒,每一颗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长满了全身,他张着嘴巴不停吐着气来缓解寒气带来的呼吸困难。

“我是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能这样?老婆会不会笑话我?我以后该怎么办?我要放弃吗?如何面对同事?如何面对领导……”一边是冷水划过身体的清醒,一边是脑子里凌乱不堪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不能落荒而逃!”冲了三十分钟的冷水澡,他得出的结论。

孙卓芸来到办公室,只有芮之琨一个人,她觉得又内疚又尴尬。

“领导,早!”

“早!”芮之琨笑了笑回应道,然后低下头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孙卓芸感觉怪怪的,领导变了。笑容是那样的生硬和刻意,难道他生气了吗?应该不会吧,在她的印象中,芮之琨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真有奇怪的感觉。

是的,他是变了,他要求自己改变。他昨晚回家后想了很久,他决定,他不能对孙卓芸有任何除了同事之情的其他情,因为他是理性的人。

他变冷了!

姜泽为,那个在认识李子纯之前只知道工作和研究的人,现在,他完全变了。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傻笑。傻傻看着电脑屏幕,然后突然会忍不住地笑起来。

他总是不经意间思绪乱飞。看报告时会走神,开会时会走神,走路时会走神,吃饭时会走神,开车时会走神。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去十一楼,总是不经意间看李子纯位置所在的方向。

他总是在寻找。食堂打完饭,总是东张西望地在寻找;去洗手间,他要从八楼跑到十一楼,目光总会在女洗手间门口晃荡;走在大厅,他总会四处张望,总希望那个人能在他的视野里。

思恋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他被李子纯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疯了,为爱而疯。

李子纯变了。

她以前总在不经意间叹气,她总在不经意间皱眉头,她总在不经意间心慌,她总在不经意间感到害怕。

而现在,她觉得很安全,她觉得很舒心,她觉得很幸福,她觉得很满足,因为她的心,有了停靠的地方。

每次她都会计算着时间,总能在食堂与他一同用餐;每次加班,有个人总会贴心地送她回家;每一次下雨,总会有人贴心地发来短信:“今天一起走,我等你!”;每一次看见桌上的牛奶和面包,她的脸上展出微笑,眼里泛着泪花,心里暖暖的。

他们被恋爱的甜蜜所侵蚀。

“老婆,辛苦了!”许楚若看着疲惫不堪的金以然说道。

金以然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梳妆台擦护手霜。对于打乱她生活的婆婆和小姑,她已经彻底无语,因为她并没有因她们的到来感动轻松,家务并没有被分摊,反而让她更累,因为她不仅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婆婆和小姑,还要照顾丈夫,她真心觉得累。她曾因为这样的处境抱怨过,生气过,抓狂过,但是事后一切如初,她已经不想再说。

“老公,我的老佛爷呢?”金以然打开抽屉,一边翻找一边问道。

“不一直在里面吗,我没动过。”

“咦,在哪儿去了,明明放在这盒子里的,怎么可能呢!”金以然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语速越来越快,心里越来越乱,火气越来越大。

“别急,想一想,是不是放其他地方了。”许楚若看着金以然快要发火,他赶紧凑过来帮忙。

“没有,我就放这边的,你看,不见了。”她身体有些微微颤抖起来,脸慢慢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婆,没事的,再找找,一定在的啊!”许楚若安慰情绪激动的妻子道。

“有事,你快帮我找出来,我都快疯了。”说着,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

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只是因为心里积压太多的怨气,始终需要排解,否则她会疯掉。她的东西老是不见,不见的东西总是出现在许唯的身上,她想把这个小偷赶出家门,但是谁会同意呢?

“别的我可以不要,这个是外婆在我考上大学时送给我的,你去把我拿回来。”金以然流着泪,用几近哀求的口吻拉着许楚若的手说道。

“你确定在小唯那里吗?”

“不在她那里,在哪里?你告诉我?”金以然猛然站起来,眼里燃烧着愤怒,但她为了家庭的和谐和孩子的成长,她把本该大声说出的话在牙缝中过滤一遍,小声但却坚决有力。许楚若从来没有见过妻子发这么大火气。

“小唯,你今天进我们房间了吗?”许楚若问道。

“是啊!”

“干嘛去了?”

“打扫卫生啊!”

“你嫂子有块金镶玉看见了吗?”

“吶,我脖子上呢,漂亮吧!”许唯说着伸手从领口掏出了金以然外婆买给她的一块金镶玉,许唯显得异常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别人的东西,她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别老是去拿别人的东西,要是你嫂子乱翻你的东西,你会怎么?取下来!”许楚若命令道。

“妈,你看我哥,又偏向她。哥,你跟我们保证过,绝不偏向她的哦。”许唯撅起嘴巴跟许楚若理论起来。

“我偏向她了吗?这是人家的东西,别总是这样好不好,你是我妹妹,我觉得很丢脸哎!都给你买了一万多的首饰,拿了你嫂子三条项链,还有耳环,够了吧!”许楚若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拿,多这个也不多,你跟你媳妇说去,让她把这个也给小唯吧!”许母坐在沙发上不温不火地说道。

“不行,取下来。”

“不取,我喜欢这个。哥,我给你说,这个可是个好东西,你看,放在光下清澈透亮哦!”许唯拿着玉佩在许楚若的面前晃来晃去。

“你还识货啊,还好意思说呢,取下来,给我!”许楚若冷冷地说道。

“妈,你看我哥嘛,又是这样凶巴巴的样子。”说完,许唯躲到许母身后。

“你至于吗?把你媳妇叫过来!”许母一边叠着衣服,头也不抬、语气蛮横地说道。

“妈,你别这样好不好,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许楚若哀求道。

“咦!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以然,以然啊,你出来一下!”许母扯着嗓子对着金以然的房门叫道。然后鄙视地上下打量着许楚若,似乎要告诉他:“没出息的家伙,你看看老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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