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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次日,忙过了午后的热闹时间,燕十三就主动找到赵叔,说是有事情要和他商量,二人便一起在一张方桌坐下。

赵叔见燕十三面上带着愧色,问道:“小燕,咱们爷俩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一向都是坦诚相待,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燕十三先是给老人行了个礼,这才回答道:“赵叔,我准备辞工离开了,真是抱歉。”

“哦,却是什么原因呀?”赵叔疑惑地问道。

“前一段时间我与小郭一起探查赵瑞一案,期间曾经遇到过我的一位熟人,他知道关于我的一些事情,还给了我一些建议,只是那个人说的话含含糊糊,隐晦难解,也没具体告诉我什么事情,只是在最后他对我说最好先回去故乡天锦城一趟。”燕十三因为不能吐露关于赵瑞案的真相,只能含糊做答。

“原来是这样呀,是不是你家里面出了什么变故?那的确是要赶紧回去看看。我知道你一心要去寻找友人,也知道你现在的心中已经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迷茫、颓废,势必是不会再长时间窝在我这个小面馆里的。更何况在当初你来的时候就已经对我明言不会久留此地,只是这才不到一月的工夫,就要离开……”赵叔显然是有些不舍,就听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唉……也罢,我那时就曾经答应过你,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做人最要紧是有信守诺,赵叔也不再拦阻于你了。”

燕十三感激的看着赵叔,说道:“应该不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可能是回到天锦城能够找到一些关于我那位友人行踪的线索。赵叔,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前后在您这里才做了十几天的工,怎么也不能说走就走了,我准备做足个整月,一来可以多帮您一些时日,算是有始有终;二来,也好让您有时间再去招募人手。”

赵叔闻言,也是痛快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大男人之间也不用太过矫情。早在初见你的时候,我看你就不是个庸庸碌碌之人,留在我这店里只是权宜之计。我把你视若子侄,当然希望你能做出一番事业。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牵挂的那个她。”

燕十三看着老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愧疚和感激之情,最终只是站起身来,对着老人深深一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燕十三是加倍的勤快,除了正常的跑堂和接待客人,更是把炖肉、切菜的活计也兼做了起来,并且他一有闲暇就修缮门窗、修理桌椅板凳,顺带着还把后院地面的方砖都逐一起出来再重新铺整了一遍,说是怕地面起伏不平,让赵叔崴着了脚。

赵叔眼见着也是心中快慰,每日里乐呵呵的欢喜个不停。

这期间,也有几个人来到面馆应募,赵叔在挑挑拣拣之后,最终留下了一个小名叫狗子的憨厚青年,燕十三用心指点了狗子几天,他就已经能够独自招呼客人了。于是,燕十三干脆就连面案上抻面、煮面的事也一并都替赵叔做了,只是让赵叔每日里多多休息。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许久没露面的郭敏走进了面馆。

狗子赶忙上前去招呼,郭敏要了碗面,然后在面案对面的位置找了张桌子坐下,对着燕十三挤了挤眼,招了招手。

燕十三冲着郭敏点了点头,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对郭敏说道:“你先吃面,等我忙完了咱们再说。”

燕十三拿起一块面团,在面案上揉搓摔打了几下,用双手把面团搓成柱形之后,一手抻住一端,向两边拉扯,对折后再抻,如此反复了四五次,那面团就变成了手中细长油亮的面条,燕十三掐去其中一头的面疙瘩,转身一抛,面条就稳稳地落进煮锅里,他拿起长木筷,在锅内将面条挑散,片刻后捞出到大碗内,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添好了牛肉、汤头和其他作料之后,燕十三亲自给郭敏端了过去。

郭敏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啧啧赞道:“燕兄,我都怀疑你以前就是个厨子。‘燕厨’,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爱我这口‘锅’呢?哈哈……咳咳……”

前一声“哈哈”是郭敏在开心大笑,后一声“咳咳”却是因为边笑边吃被面条呛着嗓子了。

燕十三看着这位年轻的友人也是无语,拍着额头走回面案。

午后时分,待得客人们纷纷散去了之后,燕十三跟赵叔说要与郭敏一起出去走走,赵叔欣然应允,还连声说不用着急回来。

燕十三临出门时还不忘嘱咐狗子几句,待会要洗干净碗筷,擦拭好桌凳等等,这才与郭敏一同走出了面馆。

“这段时间我没过来,是去邻近的几个县城替你去打听消息,问问近期有没有见到过陌生的孤身女子,县城里几位相熟的朋友也都答应我随时留心注意,不过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回复。我想,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玉锦城的范围?”郭敏因为没有帮燕十三打听到消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豹尾指点我回天锦城,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在这边不会有线索,找不到也正常。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为我的事挂心。”燕十三感谢地说道:“我现在心里已经不再纠结,人海茫茫,找到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这里找不到,我就去天锦城,天锦城找不到,我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郭敏笑着打趣道:“看你查案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哪想得到却是如此的一颗多情种子。”

燕十三似是有些害羞,说道:“也不是多情,只是她对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亲人。找不到她,我始终是不能安心的。”

“明日就进了冬月,是不是也快要到了你离开的日子了吧?”郭敏一边在袖中摸索着什么一边对燕十三问道。

“行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初五一早我就启程。”燕十三答道:“赵叔那边我也已经打好了招呼,新来的狗子为人憨厚,虽然老实,却是不笨,这几日对于日常的活计学得很快,客人们都喜爱他,我也能放下心了。”

郭敏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背在身后,问道:“那个啥,工钱呢,赵叔给你结算了吗?”

燕十三点头答道:“赵叔的为人宽厚,不只是结了一个月的工钱,还多给了我一个月的,我百般推脱,老人家差点跟我急了,我也只好收下,待以后有机会再做报答吧。”

“你还会回来吗?”郭敏问道。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这趟返乡之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需要多久的时间?但是一旦让我找到了线索,我说不得还要把衡达城、琅芳城、玉锦城,乃至南边的光州这些地方都再跑上一遍,去找寻她的消息。咱们必定会有重逢的日子。”燕十三望向郭敏,回答道。

郭敏嘿嘿一笑,说道:“有一个问题。”

燕十三忙问道:“有什么问题?”

郭敏答道:“这玉锦城距离天锦城少说也有两千里那么远,即使你是日行百里的速度,也需要二十多天才能到达,这一路上的吃住花费,你那两个月的工钱够用吗?难不成等到花光了就继续找地方给人家洗盘子去赚盘缠?要真是这样,你得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天锦城?”

郭敏说完,用左手拉住燕十三的右手,把自己的右手自背后伸出,将手中攥着的东西放在放在燕十三手里。

“这是……”燕十三迷惑着问道。

“难道聪明如你,连这都猜不出来?”郭敏摇着头说道:“枉我视你为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燕十三凭着指尖的触感,已经大约知道郭敏塞给他的是什么事物了。

郭敏难得正正经经的说道:“我知道你其实早已经归心似箭,只是因为你觉得要有始有终,才多在这里耽搁了这几日。你我二人相交的时间虽短,却是一见如故,我郭敏是视你为兄长一般了。此去天锦城路途遥远,你或是买匹马做脚力,或是干脆舒舒服服的雇上一辆车,这样才能更早一些赶到。一路上也不用太过节俭,该吃肉就吃肉,该住店就住店。你越早回到家乡,就能够越早解开你身上的这些疑团,也就能越早让我们兄弟有重聚的机会。”。

燕十三的声音竟是有些哽咽,对郭敏说道:“小郭,多谢。”

“谢什么呀?金银于我如粪土,燕兄于我如胶漆。”郭敏别过头去,背对着燕十三说道:“燕兄,要真是想谢我,就趁着现在时间尚早,和我一起去市集上买些食材回去,今天晚上还是你下厨,咱们陪着赵叔再好好喝一顿。”

“这有何难?”说罢燕十三拍拍郭敏的肩头道:“不过,小郭,你的方向错了,市集在那边”

“啊……我只是想制造点气氛而已”郭敏把身子扭转过来,对燕十三嘿嘿笑道:“说好了,我现在是不名一文了,晚上这顿你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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