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场大戏就开场了,先是有游方的道人揭了梁王悬赏寻药的榜,献上了其中的一味药,轻轻松松地领走了五千两银子,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柳府又来了送信的,说中都找到了一味药,老夫人的病有了起色,让王爷和王妃放宽心,就在刘靖远觉得戏演完了,打算借口送药回中都时,圣旨到了:宣梁王回京述职,特准梁王妃带郡主和世子回京探病。一下子梁王府就忙开了,王妃赶紧着人准备着回京的东西和车马,而梁王则把王珂叫到书房,“老王,你先回中都去,把老宅子打扫一下,准备些过年的东西,你年纪也大了,将来就留在京里看宅子吧。”老王明白,这已经是对他最轻的责罚了,感激地给王爷磕了三个头就快马先回京了。梁王又叫了刘靖远来,给他看了皇上的密旨,“本王明天轻骑先行回京,家眷就由刘大人暗中护送了,但大人仍要扮作柳府家人,又不是我王府中人,路上可能要受委屈了。”
刘靖远本来打算明天就借口送药回京的,对皇上让他护送梁王家眷的事颇有些意外,但仍不失礼数地对梁王说:“王爷此言,下官惶恐,定当竭尽全力保护王妃、世子和郡主的安全!”
送走了刘靖远,梁王又匆匆来到了正院,王妃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刚刚歇口气,两人摒退了众人,在外间对面坐好,梁王想了想才对王妃说:“皇上有密旨,明天我就先行回京述职了,刘靖远暗中护送你和孩子们回京。”
王妃听了,也有些意外,“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梁王摇摇头,“说不好,也许皇上还是不放心,也没准儿此去就夺了我的权势,咱们就留在京城了,到时……”
王妃抓着梁王的手说:“只要咱们人好好的,什么权、什么势都不重要!”
“嗯,路上莫要轻慢了这位刘大人,他是御前侍卫,也是皇上的心腹,虽然咱们不知皇上的用意,但小心些总是好的。”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妃也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梁王在王妃担忧的目光中启程了,又隔了一天,梁王府的车队也离开了宁州府,刘靖远一路都跟在王妃左右,众人见王妃如此看重自己的娘家人,倒也没有什么人敢轻慢他,这一路上的大小事宜都由王府的大管家安排,自然是井井有条,刘靖远也就乐得落个清闲,只要盯着些安全上的事就行了,这回梁王安排了那个郑管事随着一起进京,他路上就着人暗地里盯死了,倒是小世子每每拉着他不放,吵着要骑马,让他颇是为难,好在有大郡主,总能三言两语把世子哄走,也算是解了他的围,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六赶回了中都。刘靖远一心惦念在家等他过年的寡母,把王妃送到中都的梁王府,就匆匆告辞进宫复命去了。
在中都的梁王府虽然多时没人住了,但日常的维护还是不错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了年,大年初二,王妃就带着郡主和世子回了柳府探病,大年初五突然来了一道圣旨:梁王和梁王妃进宫面圣。两个人换了袍服随内侍进了宫,一路上拐来拐去却没有去皇上日常居住的宫院,反而越走越偏,王妃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悄悄看了看梁王,发现他脸上居然微微带着些笑意,心中虽安定了,却疑惑起来。内侍将他们带进了一座像是荒废了些年头的院子,进了正殿,里面却是非常干净,一张红木圆桌上摆了满满的菜肴,而皇上和皇后正坐在主位上等着他们。
君臣大礼参拜后,皇上拉着梁王的手说:“今天是我们兄弟家宴,不讲这些虚礼!”
梁王赶紧说:“臣弟惶恐,礼不可废!”
皇上笑了笑,拉着他挨着自己坐下,又指了指院子问:“弟弟可还记得这里?”
梁王也笑了,“这儿怎么能忘?!太后娘娘有一阵子不甚得先皇宠爱,迁居在此,我们也在这儿住了不短的日子呢!”
“记得就好,我们兄弟是一起吃苦长大的,还是那句话,今天不论那些虚礼!”皇后和王妃也点头称是,四个人就状似家常的聊天吃饭,说着说着,皇上就提起了大郡主,“这过了年,再有两个多月小玉就满十四了,也算是大姑娘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梁王不知皇上的意图,小心地打着太极。
“你前两天提了她的婚事,朕也仔细想了想,婚事虽不急,但也该定下来了,小玉是朕的亲侄女,断是不能亏待她的,所以跟皇后思来想去,挑了这么两家,你们选选吧!”这话一说出来,梁王和王妃心里都一激灵,两家就是两条路啊!选不好可就不仅仅是女儿婚事的问题了,赶紧正容屏息,竖起耳朵听着,“一个是冀州大都督、抚远大将军的小儿子,那孩子我见过,长得还算周正,今年十六岁,年纪也正合适,你看?”说完就不动声色地盯着梁王。
梁王心里却是开了锅,冀州大都督、抚远大将军那是什么人?!也是手握重兵的权臣,近几年紧邻冀州的渤海国不太平静,冀州的驻军逐年增加,现在已经仅次于他手中的宁、云二州了,他们两家的兵力加起来几乎可以占全国兵力的一半了!皇上此举什么意思?!梁王心里瞬间掂了几个来回,不管怎么样,这门亲事得推了!否则自己就是下一个英王!于是抬头小心地问了一句:“不知皇兄选的另一家是哪家?”
“另一家就简单多了,不过是这中都城中一户普通人家,家境不算太好,不过那孩子真是不错,有功名也是朝廷命官。”
听了这话,梁王妃的手都哆嗦了,她也知道冀州大都督家的小儿子无论如何是不能选的,可没想到另一个选择会是这样,大女儿乖巧懂事是她的心头肉,她私下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嫁入寒门这一条,怎么着也得是个世家吧!没想到皇上接着说:“我想咱们也不能以势欺人,皇家也是食人间烟火的,所以小玉就除了郡主的封号,咱们也就像寻常人家一样嫁回女儿吧,你们看呢?”王妃紧紧抓着袖子的边,绝望地看向梁王,她不想女儿嫁的这么卑微,可是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梁王却神色平静的说:“小玉是臣弟的女儿,也是皇上的亲侄女,自然是不会委屈了她,臣弟想了想,还是第二门亲事较为合适,她能留在中都是最好不过了,不知这是哪一家?”
皇上哈哈一笑,叹了一句:“果然是我的亲弟弟,放心吧!不会亏待小玉的,这家其实也是世家,不过他们这一房近年势微,早已分家另过罢了,而且这个人你们都见过!”梁王和王妃听了都一愣,见过?!他们久居宁州,没见过什么中都的小官啊?难道是……
皇上看着他们笑着说:“没错!就是他,朕的四品御前侍卫——刘靖远,我给你们挑的这个女婿,还满意吧?”